熙熙攘攘的街头,明寄笙正低头研究手里刚买的糖人,陈皮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手里大包小包已经提了好几个她“多看了一眼”的物件。
忽然,前方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迎面走来一位男子。
那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丝绸长衫,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深蓝色围巾,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他手中摇着一把写满字的折扇,周身笼罩在一种温润如玉的书卷气中,加上头顶恰好有一束光打下来,衬得他整个人斯文败类又透着股神秘的贵气,像极了那种算命极准、说话温柔的人。

明寄笙眼睛亮了。她向来是个颜控,看到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她下意识地探出脑袋,多看了两眼,甚至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长相,好好看啊

感觉脾气很好,很温柔的样子
就在她看得入神的时候,身边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陈皮阿四原本还挂着那副讨好的笑脸,此刻却瞬间黑成了锅底。他看着明寄笙那副移不开眼的模样,只觉得一股酸水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炸毛了。
这感觉和平时不一样!这个小白脸看起来就是个骗吃骗喝的!难不成笙笙喜欢这种装神弄鬼的家伙?!
陈皮猛地跨出一大步,宽厚的背影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明寄笙面前,像一堵墙似的把她和那个“神棍”隔绝开来。

不许看。
陈皮的声音冷硬得像淬了冰,带着浓浓的醋意。
明寄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她试图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还想再看一眼:
你干嘛呀?走路碰着了多看一眼又不犯法……

陈皮哪里肯让她再看,他肩膀一沉,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拉起她就往反方向走,动作强硬而急躁。
哎!你放开我!

明寄笙挣扎了两下,奈何陈皮此刻力道大得惊人,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他半拖半拽地走着,忍不住提高音量,
陈皮!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直到拐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巷子,陈皮才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胸膛起伏,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强撑着怒火的模样。
对面那位被无视的“神棍”似乎也没料到这一出,停下了脚步,看着陈皮的背影,还开口打了个招呼:

四爷,好久不见。
陈皮头也不回,仿佛身后那个人是空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明寄笙身上。他握着她的手腕没松,眼神凶巴巴的,语气却是那种极力压制的酸涩:

你喜欢哪个神棍?
明寄笙被他捏得手腕生疼,皱着眉头一把推开他的手,揉了揉手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喜欢又能怎样?不喜欢又能怎样?你管得着吗?


我不许!
陈皮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和强烈的占有欲。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她,虽然气势汹汹,眼底却泄露出一丝危机感带来的慌乱。

那是张启山的人,看着就不靠谱,肯定是来骗你的!
陈皮急切地解释,又像是在宣誓主权,

你只能看我,只能喜欢我!除了我,谁都不行!
明寄笙看着他那副紧张得像个炸毛的大狗、却又倔强不肯服软的样子,原本的怒气忽然消了大半。她挑了挑眉,故意逗他:
我看人家长得斯文温柔,哪像你,一天到晚跟个土匪似的。万一我真觉得他好呢?

陈皮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咬了咬牙,忽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箍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也不行。你要是敢跑,我就把这条街封了,把那个神棍扔出长沙城。笙笙,我说真的,你只能是我的。
(心声)土匪……

明寄笙被他箍在怀里,鼻尖撞上他硬邦邦的胸膛,有点疼。她没挣扎,也没脸红,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等他抱够了,自己松开。
陈皮抱了一会儿,察觉到怀里的人毫无反应,既没有害羞地推开他,也没有顺从地回抱住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根木头。他心里的那股躁动和醋意,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渐渐冷却下来。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低头看她。
明寄笙面色平静,甚至还抬手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衣领,语气淡淡的:
抱完了?抱完了就走吧,我还要去买点东西。

说完,她绕过他,径直往巷口走去。
陈皮站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心里头像是被人塞了一把黄连,苦得说不出话来。他宁可她又打他又骂他,也好过她现在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他做什么,都跟她没有关系。
他快步追上去,跟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

笙笙,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明寄笙头也不回,
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想牵就牵,想抱就抱,反正我也拦不住你。

陈皮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她说的都是事实。他确实是想牵就牵、想抱就抱,从来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他沉默了下来,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像一只做错了事、耷拉着尾巴的大狗。
明寄笙走到一个卖头绳的摊位前,停下来挑选。她拿起一根红色的发带在手腕上比了比,又放下,换了一根湖蓝色的。摊主是个热情的大婶,笑眯眯地招呼道:“姑娘眼光真好,这根湖蓝色的配你肤色,显白!”
明寄笙笑了笑,正要掏钱,一只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将一枚银角子放在了摊位上。
陈皮站在她身侧,语气小心翼翼的:

我来。
明寄笙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感谢,只是接过那根发带,揣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陈皮跟在她身后,手里捏着那枚银角子找回来的几枚铜板,心里头空落落的。他宁可她像以前那样骂他、踹他、扇他耳光,也好过现在这样——她对他的一切示好都照单全收,却没有任何回应,仿佛他只是个会走路的钱袋子。
这种感觉,比被她扇耳光还要难受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