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秋日街头别有一番风味。道路两旁的行道树已经染上了金黄与赭红,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斑驳的光影。沿街的店铺琳琅满目,既有老字号的招牌在风中微微摇晃,也有西式的橱窗里陈列着时髦的商品。1
打卡打卡打卡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明母挽着明寄笙的胳膊,边走边给她介绍沿途的店铺和建筑,哪家的酱牛肉最地道,哪家的绸缎庄货色最齐全,哪家戏园子的角儿唱得最好——如数家珍,滔滔不绝。
明寄笙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心里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她仿佛真的成了这个时代的年轻姑娘,被母亲牵着手走在北平的街头,享受着最简单也最珍贵的母女时光。
两人逛了小半天,明母在一家茶楼前停下脚步,说口渴了要进去歇歇脚。
茶楼不大,但布置得雅致清净,一楼大堂里有位说书先生正在拍着醒木讲《三国》,台下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位茶客。明母拉着明寄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壶龙井和几碟点心。
母女俩正喝着茶说着话,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位年轻的姑娘。
那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生得明眸皓齿,皮肤白皙,一头乌黑的秀发烫成了时下流行的卷发,用一枚珍珠发夹别在耳后。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织锦旗袍,外罩一件白色开司米披肩,手里拎着一只小巧的鳄鱼皮手袋,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像是一颗明珠,熠熠生辉。
她一进门,目光便在大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靠窗的位置上,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这位姐姐,你这件裙子的料子是瑞蚨祥新到的那批法兰绒吧?
她一双杏眼亮晶晶地望着明寄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在橱窗里见过,但一直没见人上身的效果,今日一见,果然好看!
明寄笙被这突如其来的搭讪弄得一愣,随即笑了笑,站起身来:
妹妹好眼力,确实是瑞蚨祥的料子。不过我也是头一回穿,还不知道撑不撑得住呢。


撑得住撑得住!姐姐气质好,穿什么都好看!
那姑娘嘴甜得像抹了蜜,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叫尹新月,就住在附近。姐姐怎么称呼?
明寄笙心头微微一动——尹新月?这个名字她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她没有深想,笑着回道:
我叫明寄笙,刚来北平不久,今天陪母亲出来逛逛。


原来是明姐姐!
尹新月毫不认生地拉住了她的手,转头又甜甜地朝明母打了个招呼,

伯母好!伯母真有福气,女儿生得这样好看!
明母被哄得眉开眼笑,连连摆手说客气话,又招呼尹新月坐下一起吃点心。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坐便聊了小半个时辰。尹新月性格开朗活泼,说话风趣幽默,见多识广,无论是时装珠宝还是时局八卦都能聊上几句。明寄笙与她越聊越投机,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临别时,尹新月依依不舍地拉着明寄笙的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对了,过几日新月饭店有一场拍卖会,有不少好东西,姐姐有兴趣来看看吗?我家里有包厢,姐姐和伯母一起来,给我做个伴!
明寄笙还没来得及回答,明母已经替她应了下来:

好啊好啊,这孩子在家也闷了好些天了,出去透透气也好。
尹新月欢呼一声,当即留了地址和联系方式,又再三叮嘱一定要来,这才挥着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明寄笙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这姑娘的热情劲儿,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傍晚回到家,明父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院子里逗三寸钉玩。看到母女俩进门,他拍了拍手上的狗毛站起来,笑呵呵地问:

今天逛得怎么样?

好着呢!
明母一边换鞋一边答道,

笙笙还交了个新朋友,叫尹新月,小姑娘可讨人喜欢了。

尹新月?
明父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那是尹老板的千金吧?新月饭店的尹老板,北平城里鼎鼎大名的人物。他家那丫头确实聪明,走到哪儿都招人喜欢。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制作精美的请柬,在明寄笙面前晃了晃:

巧了,我也正想跟你们说这事——新月饭店的拍卖会,过几日举办,我收到了请柬。到时候带你和你娘一起去,正好让你认认人
明寄笙接过请柬,翻开一看,果然是新月饭店的烫金邀请函,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时间和地点,落款处还加盖了新月饭店的朱砂印章。
她合上请柬,指尖轻轻抚过那凹凸有致的烫金字样,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这场拍卖会,恐怕不会太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