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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金币加更)

影视综:普女总被强取豪夺

解九深知她的性子——表面上看温顺乖巧,骨子里却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儿。她若是知道他现在的处境,绝不会坐视不理。

可她越是想要帮他,就越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

霍文海这个人,他太了解了。此人行事狠辣,从不讲什么江湖道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让他知道解九对这个表妹有多在意,那明寄笙就会立刻变成他手中最致命的一张牌。

所以他提前把她送走了,送到张启山的势力范围之内,送到霍文海一时半会儿够不着的地方。

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剩下的,就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解九将砚台轻轻放回原处,重新拿起那本账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批注上。他不能坐以待毙,霍文海以为将他困在这座宅子里就能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未免太小看他解九了。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忍耐。

必须等待。

必须相信——她已经安全了。

夜色渐深,解府书房里的那盏灯,一直燃到了东方既白。

接下来的几日,明寄笙几乎跑遍了长沙城里她能接触到的一切关系。

她联系了留洋同学会里几位在政界任职的旧识,写了措辞恳切的信件,托人加急送出。有人回了信,言语间满是同情与关切,

但提到实际帮助时便含糊其辞、百般推脱——霍文海在长沙的势力盘根错节,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被扣上“通日”帽子的古董商人得罪手握兵权的军阀。

就连吴老狗留在长沙的那几个兄弟,她也设法联系上了。那些人倒是讲义气,拍着胸脯说要帮忙,可他们大多是街面上混饭吃的底层兄弟,要他们打听消息、传递口信还行,真要跟霍文海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圈跑下来,明寄笙筋疲力竭地回到宅中,坐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望着桌上那盏孤零零的油灯发呆。

她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在纸上写得头头是道的计划,那些她自以为可以利用的人脉和资源,在冰冷的现实面前不堪一击。她只是一个留洋回来的年轻女子,

没有官职,没有背景,没有武装力量,甚至连一个可以帮她冲锋陷阵的人都找不到。她所依仗的那些“先进知识”和“未来视野”,在霍文海的枪杆子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将她牢牢钉在椅子上。

她低下头,双手捂住脸,指尖冰凉。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解九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是锦衣玉食的庇护,不是遮风挡雨的屋檐。而是无论她在外面受了多少挫折、碰了多少钉子,只要回到那座宅子里,看到他在灯下等她,她就会觉得一切都有退路,一切都有希望。

他在的时候,她从未真正害怕过任何事情。

因为他总会替她兜底,总会替她摆平那些她摆不平的麻烦,总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用他那副波澜不惊的语气说一句——“有我呢。”

而现在,他不在了。

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人,被关起来了。而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才能把他救出来。

明寄笙的眼眶一阵发热,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不能哭,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解九还在等着她去救,她没有资格在这里软弱。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眼睛,重新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桌上那盏油灯的火焰上,跳跃的火光映在她瞳孔深处,一点一点地凝聚成某种决绝的光芒。

既然明的路子走不通,那就试试暗的。

霍文海能给解九安上一个“通日”的罪名,那她为什么不能想办法,让霍文海自己也尝尝被泼脏水的滋味?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纸。这一次,她没有写求助信,而是开始回忆——在原身的记忆中,在那些留学生圈子的闲谈里,有没有关于霍文海的什么把柄或秘闻。

哪怕是蛛丝马迹也好。

她需要一把刀。一把能刺穿霍文海铠甲的快刀。

明寄笙几乎翻遍了所有她能接触到的信息渠道。

留洋同学的圈子虽然在高官层面使不上力,但这些人散布在各个领域,消息却格外灵通。她一封一封地写信,一封一封地收信,从那些零散的、不经意的闲聊和抱怨中,一点一点拼凑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霍文海在长沙经营多年,明面上的形象一直是铁腕反日的爱国军官。但私底下,他的发迹史并不干净。

有人提到,霍文海早年在东北军中任职时,曾与关东军的某个商社有过隐秘的物资往来;有人说他在湖南剿匪期间,缴获的不少财物并未如实上报,而是通过特定的渠道流入了黑市,买家当中不乏日本商人;还有人言之凿凿地称,亲眼见过霍文海的副官在汉口与日本领事馆的人员私下会面。

这些线索单独拿出来,都算不上什么铁证。最多只能说明霍文海与日方有过接触,在当时的时局下,这样的接触并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常态。以此定罪,远远不够。

但明寄笙要的不是定罪。

她要的是让霍文海慌。

她将这些线索整理成一份简明扼要的材料,隐去了信息来源,只保留了最关键的时间、地点和人物关系。然后她抄录了三份,分别装在三个不同的信封里。

第一份,她匿名寄给了长沙警备司令部的政训处。那里是霍文海的政敌所在,收到这份材料,不管真假,他们一定会借题发挥,至少在内部给霍文海制造一些麻烦。

第二份,她寄给了长沙发行量最大的报社。她没有直接寄给编辑部,而是寄给了一位以敢写敢言著称的记者——此人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连张启山的面子都不怎么买,拿到这种料,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第三份,她留在了自己手中。

做完这一切,明寄笙站在书案前,看着面前剩余的那份底稿,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这三份材料的杀伤力有限,不足以扳倒霍文海。但它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足够让霍文海难受一阵子了。

而只要他难受,他就会动。只要他动,就会露出破绽。

她等的,就是那个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