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人烤化。
操场上，三百多名新生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操场中央那座三米高的黑色石碑上——觉醒石。
这是2035年，灵气复苏的第五个年头。
五年前，一场全球性的灵气潮席卷地球，沉睡在人类基因中的超凡力量开始觉醒。有人能操控火焰，有人能冻结万物，有人力能扛鼎，有人快如闪电。
超凡者，成了这个时代最炙手可热的身份。
而今天，是江南大学新生异能觉醒的日子。
“下一个，王浩。”
队伍前面，负责检测的老师面无表情地念出名字。
一个圆滚滚的胖子小跑上台，把手按在觉醒石上。石碑表面亮起一阵银白色的光芒，在空中凝聚成一行文字——
【空间系·B级】
“B级！又一个B级！”
“空间系很稀有啊，听说能瞬移和储物！”
“这胖子要发了！”
台下议论纷纷，王浩挠着后脑勺傻笑，被老师挥手赶了下去。
“李梦琪。”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走上台，手掌贴上石碑。瞬间，炽热的红光冲天而起，空气中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度——
【火系·A级】
全场哗然。A级，这是今天第一个A级。
李梦琪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早有预料。旁边的记录员已经在她的档案上盖了一个鲜红的印章：国家重点培养对象。
“赵天龙。”
一个一米九的壮汉上台，一巴掌拍在石碑上。石碑震动了一下，土黄色的光芒沉稳地亮起——
【力量系·B级】
“林越。”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越深吸一口气，从队伍里走出来。
他个子中等，长相清秀，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在队伍里毫不起眼。周围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有人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走上台，伸手按上觉醒石。
石碑冰凉刺骨，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石头。他闭上眼，感受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一潭死水中突然冒出了一串气泡。
然后，他“看到”了。
一支笔。
不是想象，不是幻觉。是一种无比清晰的“我知道我能把它变出来”的直觉，就像知道自己能握紧拳头一样确定。
他试着“想”了一下。
一支普通的黑色圆珠笔出现在他手中。
全场安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笑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哈哈哈哈！变出一支笔？”
“这是什么能力？文具店老板吗？”
“我还以为他要放大招呢，结果就这？”
林越没有回头，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好奇变成了嘲弄。
觉醒石上的光芒缓缓散去，一行文字浮现出来——
【造物系·F级】
负责检测的老师抬起头，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F级，造物系。下一个。”
没有多余的关注，没有惋惜，甚至连嘲笑都懒得给。
F级。
这是评级体系中的最低等级，比E级还不如。历史上获得F级评定的觉醒者屈指可数，而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命运——被所有超凡机构拒绝，最终沦为普通人中的普通人。
林越走下台，手里的圆珠笔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注意到觉醒石旁边的说明牌上刻着一行小字：
“造物系能力极为罕见，历史记载不足十例。评级标准：根据造物复杂度和实用性综合判定。F级标准：仅能创造简单、无能量反应的日常物品。”
“越哥！”
刚回到队伍里，王浩就凑了过来，一脸同情地拍着他的肩膀，“别往心里去啊！F级就F级呗，反正又不是不能毕业。毕业了找个普通工作，不也挺好的嘛。”
林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普通工作。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被他默默扔到了一边。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笔。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笔。当他创造它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涌入了一整幅画面——笔壳的塑料分子排列成规整的长链，笔芯里的墨水是碳氢氧氮组成的复杂有机物，滚珠的精密结构，弹簧的金属晶格……
每一个原子，每一个分子，每一种化学键，他都“看到”了。
就好像，这个能力在强迫他去理解他所创造的一切。
“有意思。”他小声说。
“什么？”王浩凑过来。
“没什么。”林越把笔收进口袋，“走吧，该上课了。”
教室里，教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超凡者的等级划分。
“觉醒者的等级从F到S，共七个大等级，每个等级又分上中下三阶。F级觉醒者能力微弱，基本不具备实战价值。D级以上可以进入国家超凡机构。B级以上可以获得重点培养……”
林越没在听。
他低着头，盯着桌面上那支他造出来的笔。
他又试了一次。
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想象一块橡皮。
脑海里的画面出现了——橡胶的分子链交缠在一起，硫磺交联剂把它们连接成网络结构，碳酸钙填料分散其中……
他睁开眼，一块白色橡皮擦躺在掌心里。
成功了。
他又试了一次。
一枚硬币。铜锌合金的晶格结构，边缘的锯齿纹路，正面的数字花纹——全都清清楚楚。
又成功了。
第三次成功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了异样。
太阳穴微微发胀，像是被一根手指轻轻按了一下。不疼，但很清晰。
消耗。
这个能力不是无代价的。每一次创造，都在消耗某种东西——精神力，或者别的什么。但消耗不大，大概和做一道数学题差不多。
他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教官。
“报告教官，我有一个问题。”
教官停下来，看着他：“说。”
“造物系能力，历史上最高达到过什么等级？”
教室里响起几声嗤笑。有人小声说：“还在纠结这个呢？”
教官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回答：“有记载的最高纪录，是两百年前的一位觉醒者。他穷尽一生，成功创造了一把铁剑。评级：D级。”
“铁剑？”有人忍不住笑了，“一辈子就造了把铁剑？”
“造物系的限制在于，”教官的声音冷了下来，“创造者必须完全理解所造之物的物质构成、能量流动和运作原理。一把普通的铁剑，需要理解铁的晶体结构、碳含量对硬度的影啊、剑刃的力学平衡、甚至热处理过程中奥氏体向马氏体的相变。这些知识，普通人学一辈子都学不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越：“所以，造物系被称为‘理论上最强，实际上最废’的能力。它能创造万物，但前提是——你得先成为万物通。”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不就是废物能力吗？”后排有人嘟囔了一声。
笑声又起来了。
林越没有笑。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支笔，那块橡皮，那枚硬币。
他“理解”它们。
不是书本上的理解，不是死记硬背的理解。是原子级别的、分子层面的、彻彻底底的理解。
教官说需要学一辈子。
那他学就是了。
晚上十一点，宿舍熄灯。
王浩的鼾声已经响了起来，像一台坏掉的拖拉机。
林越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在搜索栏里打下一行字：“造物系能力开发方法”。
搜索结果少得可怜。
大部分都是论坛上的老帖子，日期显示在五年前、十年前，甚至更久。
【精华帖】造物系能力解析：理论上，造物系是唯一能达到“创造万物”级别的能力。但限制条件极其苛刻——创造者必须完全理解被造物的每一个原子、每一种力、每一次能量交换。这意味着，要创造一颗子弹，你需要懂物理；要创造一颗药丸，你需要懂化学；要创造一台机器，你需要懂工程。而要创造S级物品，你需要懂一切。
结论：造物系觉醒者的强大程度，不取决于天赋，而取决于——知识储备。
林越的拇指停在这段话上，久久没有滑动。
他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书——《普通物理学》。
这是他开学时买的教材，一直没怎么看。封面还是崭新的。
他翻开第一页。
“物理学是研究物质的基本结构、相互作用和运动规律的自然科学……”
凌晨两点，王浩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对面床铺上林越还在看书。
“越哥……你还不睡？”
“你先睡。”
“看什么呢……”
“物理。”
“……疯了吧你。”王浩嘟囔了一声，又沉入了梦乡。
林越没有理他。他的目光停留在书页上的一行公式上。
E=mc²。
质能方程。
质量和能量可以相互转化。
他盯着这个公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响了。
如果他理解了一个物体的全部原子结构……
如果他能算出把这些原子拆散释放的能量……
如果他能控制这个能量……
“不，不对。”他摇摇头，把这个疯狂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那太远了。
他现在连原子都还没搞懂。
但他翻开了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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