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府的动静

第十九章 状元府的动静

江臻和谢云峥见面的第二天，状元府有了动静。

沈砚舟的新夫人周氏，带着两个丫鬟，浩浩荡荡地来了城南柳巷。周氏出身不高，但嫁入状元府后架子端得很大，走路昂着头，看人用鼻孔，仿佛全天下都欠她银子。

她站在江臻的院门口，皱着眉打量那扇破旧的木门，对身后的丫鬟说：“就是这儿？一个弃妇住的地方，倒是配她。”

青芽开门时吓了一跳。她不认识周氏，但看那身绸缎衣裳和头上的金钗，知道不是普通人。

“你找谁？”

“叫江臻出来。”周氏的语气像在吩咐下人。

江臻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桂花树下，隔着院门看着周氏。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女人就是沈砚舟的新欢——当初沈砚舟还没休妻时，两人就已经眉来眼去了。

“什么事？”江臻没有请她进来。

周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那身素净的衣裳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丝不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沈砚舟要升官了。吏部已经拟了票，下个月他就调任翰林院侍读学士。”

江臻面无表情。“关我什么事？”

周氏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休了你，你就不恨他？他现在升官了，你就不后悔？”

江臻靠在门框上，看着周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后悔什么？后悔没留在状元府跟你抢一个嫌贫爱富的男人？周娘子，你喜欢他你留着，我不稀罕。”

周氏的脸涨得通红。她本想来炫耀一番，气气这个弃妇，没想到被对方三言两语怼了回来。

“你——你一个摆摊算账的，也配说这种话？”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江臻站直身体，“我靠自己的本事吃饭，不偷不抢，不攀附不巴结。你的状元府再风光，跟我没有一文钱关系。你要是来炫耀的，炫耀完了可以走了。要是来找茬的，我不介意去衙门告你一个扰民。”

周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臻的鼻子骂了一句“不知好歹”，带着丫鬟气冲冲地走了。

青芽关上门，拍着胸口说：“姐姐，那个周娘子好凶。她会不会找人来报复咱们？”

“不会。”江臻回到桂花树下，继续写她的记账模板，“沈砚舟要升官了，他不会让新夫人惹事。周氏今天来，就是想出口气，气出了就完了。”

青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江臻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沈砚舟升任翰林院侍读学士，品级虽然不高，但翰林院是清要之地，能接触到的官员层级不一样。他以后的路会越走越宽，而她和他之间的梁子，也会越来越深。

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沈砚舟要是安分守己，她不会主动找他麻烦。但他要是想动她，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午后，陆之珩来了。

他进门时脸色不太好，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才开口。“江娘子，听说状元府的人来找你麻烦了？”

“不算麻烦。”江臻给他倒了杯茶，“来了个女人，说了几句闲话，走了。”

“沈砚舟的新夫人？”

“你消息倒是灵通。”

陆之珩端起茶杯，没有喝。“江娘子，沈砚舟这个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今天让他夫人没面子，他迟早会找回来。”

“我知道。”

“你不怕？”

江臻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陆公子，你每次来都问我怕不怕。我不怕。怕有用的话，我天天怕。”

陆之珩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无奈，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江娘子，在下多嘴了。”

“不多嘴。你是好意，我领了。”江臻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陆之珩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说了一句：“沈砚舟升翰林的事，可能会黄。”

江臻看着他的背影。“你说什么？”

“没什么。”陆之珩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在下随口一说。”

他走了。江臻站在院门口，看着巷口那棵老槐树，树上的“⊥”和“√”还在。她想起陆之珩刚才那句话——“可能会黄。”他说得云淡风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他不是随口一说。他是在告诉她——沈砚舟的事，他会处理。

江臻关上门，回到桂花树下。青芽在厨房烧水，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混着桂花的香气。她拿起笔，在“自救手札”上写了一行字：陆珩，身份不简单。疑似皇族。

写完，她放下笔，看着那行字发了会儿呆。

皇族。如果陆珩真的是皇族，那他接近她的目的是什么？她不觉得自己一个弃妇，有什么值得皇族图谋的。

除非——他接近她，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因为她这个人。

江臻合上手札，不再想了。不管他是谁，只要他不害她，她就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