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查蛛丝

暖融融的日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客厅，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

苏清砚垂着眼帘，指尖一页页有条不紊地翻看着桌上的文件，表面安分温顺，眼底却藏着极致的冷静与锐利。

她刻意放慢了动作，借着整理分类的名义，一字一句扫视着文件上的内容。大多都是鸿业集团明面上市面上正常的项目合同、商务往来流水，看着合规干净，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苏清砚心里清楚，陆执这种游走在黑白边缘的人，最擅长做的就是粉饰太平。真正见不得光的账目、洗钱的暗线证据，绝不会明目张胆放在普通文件里。

陆执就坐在不远处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慵懒的抵在唇边。他的视线几乎无时无刻不在落在苏清砚的身上，带着深沉的打量，也藏着难以掩饰的贪恋。

从第一眼在雨夜酒会看见她，他就被这副清冷干净的模样牢牢勾住了心魂。如今她乖乖待在自己身边，安静低头做事，没有反抗，没有冷眼憎恨，让他紧绷多日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

他愿意相信，她是真的收了性子，彻底顺从了。

苏清砚刻意维持着平稳的呼吸，不让自己露出半点异样。她知道陆执一直在盯着自己，半点异常都会被他瞬间捕捉。

她不动声色将明面的合同一一归置整齐，分成条理清晰的类别，动作娴熟又细心，完全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助理模样。

“陆总，这些常规文件都已经整理好了。”

苏清砚轻声开口，将分好类的文件整齐摞好，轻轻推到陆执面前，语气温顺恭敬，没有半分从前的棱角。

陆执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规整整齐的文件，眸底掠过一丝满意。他放下手里的烟，漫不经心开口：“做得不错。”

他抬手，指了指书桌最下层上锁的抽屉：“里面还有一部分机密文件，平日里需要随时取用，你去拿钥匙打开，一并整理出来。”

苏清砚的心猛地狠狠一跳，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加快。

机密文件。

这四个字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她心底所有的紧绷与期待。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色，温顺的点头：“好。”

陆执随手将一枚银色的小钥匙扔在桌面上，清脆的一声轻响。

苏清砚伸手拿起钥匙，指尖微微发颤。她缓步走到书桌前，背对着陆执，低头去拧抽屉的锁芯。

咔哒一声，锁扣应声弹开。

她缓缓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叠黑色封皮的文件，没有任何对外标注，低调又隐秘。

苏清砚的呼吸下意识放得更轻，目光快速扫过文件封面，心脏砰砰直跳。

她慢慢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假装翻阅整理，目光却飞快扫过里面的内容。这不再是明面上干净的合作项目，里面隐晦记录着大额的隐秘资金流转，一笔笔巨额钱款，来路不明，去向更是模糊不清。

数字大得惊人，流转时间断断续续，全部都避开了正规的税务核查渠道。

是洗钱的流水记录！

苏清砚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这就是她追查了这么久，恩师拼了性命也要搜集的鸿业集团罪证！

她强忍着立刻将证据留存下来的冲动，面上不露丝毫波澜，依旧慢悠悠地翻页整理，将所有情绪全部压在心底深处。

她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冲动，陆执还在身后死死盯着她，一旦露出半点破绽，不止这些证据会彻底消失，她也会被重新严加看管，再也没有靠近核心机密的机会。

她只能慢慢看，默默记，把这些隐秘的账目时间、流转账户、隐秘合作方，全都悄无声息刻在脑子里。

就在她凝神翻看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朝着她靠近。

苏清砚瞬间收敛心神，立刻合上文件，装作只是正常清点整理的样子，脊背却下意识紧绷起来。

陆执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温热的气息轻轻洒在她的发顶。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文件上，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

温热的气息贴着耳廓袭来，苏清砚浑身瞬间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僵硬，心底满是排斥与厌恶，却只能强迫自己放松身体，慢慢转过身，抬眸看向他，眼神干净又平静：“只是在核对里面的页数，怕整理的时候出现纰漏。”

她的语气平稳自然，找不到半点破绽。

陆执深深看了她几秒，黑眸沉沉，似乎想要看穿她心底真正的心思。可看着她清澈平静的眼眸，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有认真做事的本分，心底的疑虑，又悄悄压了下去。

他终究，还是愿意选择相信她。

“这些都是公司内部的机密，外人碰不得，你在我身边做事，多看也无妨。”陆执的声音缓和了几分，抬手轻轻拂过她耳旁散落的碎发，动作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只要你安分守己，这些东西，你随时都能看。”

苏清砚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依旧温顺，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陆总，我不会乱碰，也不会对外多说一个字。”

乖巧懂事的回答，让陆执心头愈发熨帖。

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这般破例，唯独苏清砚，哪怕明知她心底或许藏着别的心思，还是忍不住一次次纵容，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底线。

只因那一眼雨夜惊鸿，从此万般人，都再入不了他的眼。

陆执转身重新走回沙发坐下，不再时刻盯着她的动作。

苏清砚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她继续低头整理抽屉里的机密文件，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把里面更多隐晦的资金流水、暗线交易信息，全部默默记在脑海里。

她不敢拿出手机拍照留存，不敢留下任何纸质痕迹，陆执的别墅里到处都是监控，任何一点小动作，都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证据全部记在脑子里，牢牢刻在心里，等到日后有机会离开这里，再一点点整理出来，公之于众。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日光慢慢西斜，从刺眼的白日，变成了温柔昏沉的橘色晚霞。

桌上所有的文件，都被苏清砚完完整整整理完毕。她将机密文件重新锁回抽屉，把钥匙小心翼翼放回陆执的手边，轻声道：“陆总，所有文件都已经整理完毕了。”

陆执抬眸看向窗外渐沉的天色，又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安静乖巧的苏清砚，薄唇微启：“累不累？”

苏清砚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句话，随即立刻收敛心神，轻轻摇头：“不累，这都是我该做的。”

陆执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抬手，淡淡开口：“晚饭让佣人提前备好，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

“好。”苏清砚顺从应下，转身缓步走上楼梯。

直到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苏清砚脸上温顺乖巧的神情才瞬间彻底碎裂。

她背靠门板，缓缓滑落在地，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今天拿到的线索，远比她预想的要多。

鸿业集团的黑色流水，隐秘账户，模糊的合作渠道，一点点拼凑起来，已经快要还原出完整的犯罪链条。

恩师当年查到的东西，全都是真的，陆执手上沾着的，不只是非法洗钱的罪责，还有更多藏在暗处，更加血腥肮脏的罪孽。

苏清砚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眼底褪去了所有温顺，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恨意与坚定。

陆执，你以为我乖乖顺从，就真的放下仇恨认命了吗？

你亲手把我放在你的身边，让我接触这些肮脏的罪证，根本不是恩赐，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错。

我会慢慢搜集，慢慢蛰伏，等到证据确凿的那一天，我会亲手将你拉下神坛，送你万劫不复。

窗外晚霞落尽，夜幕缓缓笼罩整座别墅。

囚笼之内，玫瑰低头伪装，烬火早已在心底，熊熊燎原。

还有看的吗？，有的话吱个声吧，为啥感觉没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