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银杏叶与未寄出的信

九月开学，梧桐叶开始泛黄。

苏晚的速写本里多了个人影。有时是沈倦趴在课桌上睡觉的侧脸，有时是他投篮时跃起的背影，线条比之前重了些，带着点藏不住的在意。

她自己没发现，倒是沈倦先看到了。

那天他借苏晚的课堂笔记，随手翻开，正好看到那页画。他的指尖顿在纸页上，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画得不好。”苏晚抢过笔记本，脸红到了耳根。

“没有，”沈倦的声音有点哑，“很像。”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的空气好像变了味。一起去书店的路上，苏晚不再只是埋头走路，会偶尔说些学校的趣事；沈倦修屋顶时，会故意放慢动作，听苏晚在底下絮絮叨叨地讲哪本书又被哪个学生借走了。

奶奶看在眼里，某天傍晚，把苏晚叫到跟前：“小倦这孩子，眼神亮，心细，是个好苗子。”

苏晚低头抠着手指，没说话，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厉害。

沈倦也变了。他开始在苏晚的速写本上留些东西——有时是片捡来的银杏叶，和她夹在《小王子》里的那片很像；有时是句随手写的诗，字和“晚风书店”的招牌很像，苏晚后来才知道，招牌就是他写的。

他说：“以前跟我爷爷学过几天书法。”

苏晚把那些银杏叶和纸条都夹在速写本里，像收藏着什么秘密。

变故发生在十月。奶奶的身体忽然垮了，住进了医院。苏晚每天放学后先去医院送饭，再回书店整理，常常忙到深夜。她的速写本蒙上了层灰，很久没再翻开。

沈倦默默地接过了书店的活。他每天放学后去书店打扫，给橘猫添食，遇到熟客还会推荐几本合适的书，像个真正的店主。

有天苏晚从医院回来，看到沈倦正站在梯子上整理最高层的书架，夕阳透过窗户，给他镀上一层金边。他手里拿着本《飞鸟集》，嘴里轻轻念着：“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苏晚忽然就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