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学校后门的小巷,径直走进那家“晚风书店”。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橘猫从怀里跳下来,蹭了蹭苏晚的裤腿。
“婆婆,今天有新到的画册吗?”苏晚的声音比在教室时轻快些。
“里屋架子上。”老太太指了指里间。
沈倦站在巷口,看着苏晚的身影消失在书店深处,阳光穿过巷口的梧桐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他此刻乱了节奏的心跳。
接下来的日子,沈倦成了“晚风书店”的常客。
他发现苏晚每天放学后都会来这里,有时帮老太太整理旧书,有时坐在角落的藤椅上看书,一画就是两小时。她看的书很杂,从《昆虫记》到《百年孤独》,有时还会翻出几本泛黄的线装书,看得格外认真。
沈倦通常会选个离她不远的位置,假装看书,实则在看她。看她画画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翻书时指尖划过纸页的轻响,看夕阳落在她发梢,把碎发染成金红色。
有天暴雨,书店漏了雨,苏晚正踮着脚抢救一本精装的《安徒生童话》,沈倦走过去,撑开伞挡在书架上方。
“谢谢。”苏晚仰头看他,雨水打湿了她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像只落汤的小兽。
“这里经常漏雨?”沈倦问。
“嗯,婆婆说等天晴了修。”苏晚把书抱在怀里,“这是1953年版的,很难找了。”
沈倦看着她小心翼翼护着书的样子,忽然说:“我会修屋顶。”
那个周末,沈倦真的带着工具箱来了。苏晚给他递钉子,递锤子,看着他在房顶上灵活地移动,白T恤被汗水浸得透湿,后背的轮廓清晰可见。老太太坐在门口,看着他们俩,嘴角偷偷扬起个弧度。
修好屋顶的那天傍晚,夕阳特别好。沈倦坐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苏晚递给他一瓶冰镇的橘子汽水。
“你为什么总来这里?”苏晚忽然问。
沈倦拧开汽水瓶,气泡“滋滋”地冒出来:“这里安静。”他反问,“你呢?”
“我奶奶是这里的店主。”苏晚低头踢着石子,“她身体不好,我来帮忙。”
沈倦这才知道,老太太是苏晚的奶奶。他看着苏晚在书架间穿梭的身影,忽然明白她笔记本里的画为什么总带着种温柔的怀旧感——那些旧书里的故事,老藤椅的纹路,甚至橘猫打哈欠的样子,都被她悄悄收进了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