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城,午后。
风神像广场的喷泉旁,吟游诗人温迪正拨弄着他的斐林,琴声悠扬,唱着一首关于风、美酒与自由的老调子。脚边的帽子里躺着几枚零散的摩拉,是路过的行人给予的、对轻松午后的打赏。
“所以,勇者斗恶龙,美酒作行囊~ 翻过山与海,只为一口香~”他闭着眼,摇头晃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直到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在他旁边坐下,还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朋友,曲调不错,就是这结局差点意思。”来人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璃月特有的、市井又狡黠的活力,“勇者千辛万苦找到美酒,结果发现过期了,岂不是白忙一场?要我说,不如改成——勇者斗恶龙,恶龙开了酒吧,最后俩人合伙把酒卖遍提瓦特,发家致富,岂不美哉?”
温迪的琴声戛然而止。他睁开翠绿色的眼睛,看向旁边这位不请自来的听众。
深褐色渐变为玫红的双马尾,梅花瞳,一身往生堂的深色衣裳,正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那笑容灿烂得有点……过于“热情”了。
“咦?这不是璃月往生堂的胡桃堂主吗?什么风把你吹到蒙德来了?”温迪露出惊喜(且略带警惕)的笑容,“是来度假,还是……拓展业务?”他可是听说过这位堂主“业绩第一”的名声。
“哎呀,瞧您说的,当然是来欣赏蒙德的自由之风,顺便拜访一下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啦!”胡桃笑容不变,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不过呢,在谈风花雪月之前,有笔大生意,想找您这位‘专业人士’参谋参谋。”
“大生意?”温迪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慵懒的模样,“先说好,写诗谱曲明码标价,定制挽歌打八折,但要是推销往生堂套餐……”
“不是那种生意!”胡桃摆手,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用更小的、近乎气音的声音说,“是关于……‘跨界美食节’的安保和宣传工作。”
温迪:“???”
他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美、美食节?安保?宣传?”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对!”胡桃用力点头,神情“严肃”,“我们往生堂,联合璃月各大餐饮名店,准备在归离原旧址,举办一场史无前例的‘提瓦特珍馐百味盛宴’!预计耗资……嗯,反正很多摩拉!食材从清泉镇的野猪到轻策庄的竹笋,从绝云椒椒到嘟嘟莲,应有尽有!烹饪团队囊括新月轩、琉璃亭的大厨,甚至邀请了香菱主厨开发特色融合菜!”
温迪听得一愣一愣,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听到香菱的名字时),但理智告诉他这事绝不简单。“这……和安保,还有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胡桃一拍大腿(拍的是温迪的腿,诗人疼得龇牙),“您想啊,这么大阵仗,这么多好吃的,香味能飘出十里地去!万一引来些不讲究的、胃口特别大的、不讲卫生的……‘特殊客人’,怎么办?比如,某种传说中特别贪吃、来者不拒、还可能有点危险的……‘野生动物’?”
温迪翠绿的眼眸深处,一丝极细微的了然和慎重闪过。他收起玩笑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
“胡堂主,”他慢悠悠地说,声音依然轻快,但少了些浮于表面的嬉笑,“你说的这个‘特殊客人’,具体是……什么品种的‘野生动物’?蒙德的狼群?还是璃月古岩龙蜥走错了片场?”
胡桃左右看看,从怀里(实际上是驱动器的附属空间)摸出那本被金白色光膜罩着的《山海经》,飞快地翻到某一页,在温迪面前晃了一下,又迅速合上收好。
虽然只是一瞬,但温迪看清了。人面羊身,虎齿,腋下目,其名——饕餮。图画本身传递出的那种蛮荒、贪婪、吞噬一切的气息,做不得假。更重要的是,那书册本身散发出的、与提瓦特格格不入的“异界”气息,和他曾经感知到的、某些世界之外模糊的污秽感,隐隐有相似之处。
“这是……”
“一本不怎么友好的‘访客登记册’。”胡桃叹了口气,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忧心忡忡”,“里面记了不少这样的‘朋友’。而这位饕餮老兄,根据我们……呃,专业人士分析,很可能已经被璃月,不,是提瓦特丰富多样的‘美食’(她加重了读音)吸引,正在找路过来。我们往生堂作为璃月服务业标杆,有责任、有义务,在它造成大规模破坏、影响市容市貌和餐饮业发展之前,对其进行妥善的……‘引导’和‘安置’。”
温迪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斐林的琴弦上轻轻滑动,没有声音,只有细微的震颤。他在感知,感知空气中那几乎微不可察的、来自异界的“标记”波动,感知胡桃身上那隐藏极深、却炽热而威严的火焰力量,以及她腰间那个看似装饰的奇特金属块中,蕴含的另一种更加飘渺难测的规则之力。
“所以,”他缓缓开口,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诗人式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胡堂主是想举办一场盛大的‘自助餐’,把那位贪吃的客人引出来,再……‘热情款待’一番?”
“宾果!”胡桃打了个响指,“不愧是全提瓦特最好的吟游诗人,一点就通!不过嘛……”她搓了搓手指,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光有诱饵还不够。这位客人可能脾气不太好,吃相也不太雅观,可能需要一点……‘助兴节目’,或者说是‘餐后管理’。”
她再次看向温迪,目光灼灼:“我们需要一阵‘风’。一阵能吹散迷雾、锁定目标、还能在必要时,把不懂规矩的客人‘请’到合适位置,或者把它不小心打翻的盘子(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清理干净的‘风’。”
温迪与她对视。女孩的眼眸清澈透亮,里面的火焰跳动着真诚(至少看起来是),更跳动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跃跃欲试的搞事光芒。他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面具式的笑,而是带着点无奈,又有些被点燃的兴致。
“听起来,像是个大工程。而且,很‘费’诗人。”他晃了晃空掉的酒杯,意思很明显。
“好说!”胡桃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其实是储物空间)摸出两个精致的酒坛,泥封完好,上面贴着往生堂特制的红纸,写着“陈年佳酿,内部特供”。“璃月最好的‘桂花酿’和‘茅台’,窖藏超过三十年。事成之后,还有同等规格的十坛作为酬劳,外加本次‘美食节’所有菜品,无限量优先品尝权!”
温迪的眼睛“唰”地亮了,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他一把接过酒坛,珍而重之地抱在怀里,还凑近泥封深深吸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
“哎呀呀,胡堂主真是太客气了!维护提瓦特美食文化,保护餐饮业健康发展,本就是每一个爱好和平与美酒之人应尽的责任!”他义正辞严,随即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着吟游诗人特有的、讲述传奇故事般的语调,“不过,光是‘自助餐’和‘清理’,格局是不是小了点儿?”
胡桃挑眉:“哦?巴巴……温迪阁下有何高见?”她差点说漏嘴,及时改口。
温迪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和某种属于风神的、洞悉万物的光芒。他凑近胡桃,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
“你看,既然要请客,那就要有‘仪式感’。普通的宴会,配得上这等‘贵客’吗?我们得为它量身定制一套‘流程’。”
“首先,地点。归离原旧址不错,开阔,历史底蕴深厚(方便打坏了不心疼),离人群聚居区也够远。但光是摆满食物,太普通了。我们可以……稍微布置一下场地。比如,用一些带有‘安神’、‘引导’效果的特殊香料,混合在篝火和烹饪的烟气里,让香味更‘诱人’,也更……‘专注’。”
胡桃眼睛一亮:“让它眼里只有食物,忽略其他?”
“聪明!”温迪赞道,“其次,菜单。不能只是堆量。要根据这位‘客人’可能的喜好,精心设计。极致的鲜,极致的香,极致的油脂,极致的……‘能量’?用最美味的食物,构成最甜美的陷阱,让它一旦开动,就舍不得停下,也不想离开。”
“然后,是‘助兴节目’。”温迪的手指在空气中虚划,仿佛在描绘蓝图,“光有风不够。我们可以准备一些‘特殊道具’。比如,一些看起来很美味,但实际上……嗯,加了点‘料’的‘硬菜’。再比如,在场地周围,提前布置好一些‘声光特效’,等客人吃到最投入的时候,给它来个惊喜,帮助它……‘消化消化’,或者,让它换个更‘舒服’的姿势享用。”
胡桃听得嘴巴微微张开,然后猛地一拍温迪的肩膀(诗人又是一个趔趄):“高!实在是高!温迪阁下,您不去做宴会策划真是屈才了!这哪是抓捕计划,这分明是顶级客户招待方案啊!”
“诶嘿,过奖过奖。”温迪不好意思似的挠挠头,但眼里闪着光,“不过,这需要精细的操控,对风向、气味、声音、甚至‘客人’情绪的精准把握。还需要在关键时刻,能够瞬间改变环境,制造有利条件,或者……在必要的时候,给主厨先生(他看了一眼胡桃腰间的驱动器)打打下手,清理一下飞溅的油星。”
他顿了顿,看着胡桃,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而这些,恰好是‘风’所擅长的。不过,要完成这么复杂的‘演出’,我需要一件更趁手的‘乐器’。普通的斐林,可弹奏不出能引导饕餮的曲子。”
胡桃心领神会,再次“变”出那青碧色的“扶摇”驱动器和天青色的“风鸢密钥”,郑重地递了过去。
“专业乐器,配套乐谱,应有尽有。试用期三个月,包教包会,演出成功另有重谢!”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乐器’有点特别,需要签订一份‘演出合同’,确保双方权益。”
温迪接过驱动器和密钥。入手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而强大的风之规则,与提瓦特的风元素同源却又更加抽象、更加接近“概念”本身。他指尖拂过密钥上那振翅的飞鸟图案,一缕清风自发绕着他指尖旋转。
“有趣的‘乐器’。”他低声说,然后抬头,看向胡桃,脸上是吟游诗人接受史诗委托时的、罕见的郑重神色(虽然眼底那抹戏谑从未消失),“那么,契约成立,胡桃堂主。为了提瓦特的美食与和平,为了无限畅饮的美酒——这场针对饕餮的‘特别盛宴’,就让我们联手,为它奏响最盛大、也最……难忘的‘迎宾曲’吧。”
“一言为定!”胡桃伸出手。
温迪笑着握住:“一言为定。顺便问一句,”他眨眨眼,“‘美食节’的食材,真的管够吧?我是说,诱饵之外的那些。”
“管够!”胡桃拍着胸脯保证,“璃月七星特批经费,往生堂友情赞助场地和服务,保证让我们的‘风之吟游诗人’吃饱喝足,有力气干活!”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眼中是火焰般的跃跃欲试,一个眼底是清风般的了然与谋划。
蒙德的风,悄然改变了方向,带着一丝酒香,一缕食物的气息,和一个即将震惊璃月(和某个贪吃异兽)的、荒诞而又危险的计划,吹向了归离原。
一场以“宴”为名,以“物理超度”和“概念净化”为实的大戏,悄然拉开帷幕。而主演之一,正是那位看似不靠谱的吟游诗人,与他的新“乐器”——假面骑士·风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