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开后的第三个星期。
我收工很晚,回到小区楼下,习惯性抬头看了一眼夜色。
就那么一眼,我僵在了原地。
路灯阴影里,停着一辆很眼熟的车。
车窗半降,里面坐着一个人,帽檐压得很低,戴着口罩。
是张凌赫。
他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车里没有开灯,像一截沉默的影子。
我脚步像灌了铅,不敢走过去,也舍不得转身。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慢慢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的红,藏都藏不住。
没有下车,没有开门,没有走过来。
就只是坐在车里,隔着一段夜色,安安静静看着我。
我鼻子一酸,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在车里动了动手指,像是想伸手擦我的眼泪,
可最终,只是紧紧攥成了拳。
“你怎么来了?”我声音发哑。
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很低很闷:
“就……看一眼。”
“看一眼你好好的,我就走。”
我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她们要是拍到你……”
“我知道。”他打断我,眼底全是隐忍的疼,
“所以我只敢远远看,不敢靠近你。”
不敢打电话,不敢发消息,不敢出现在你生活里,
只能在所有人都睡着的深夜,
偷偷开车来你楼下,
远远看一眼你房间的灯,
看一眼你平安回来的样子。
“回去吧,外面冷。”他催我。
“那你呢?”
“我马上就走。”
我不动,就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也不动,坐在车里看着我。
我们就用这种最荒唐、最虐心的方式,
见了一面。
过了很久,他轻轻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好想你。”
“但我不能碰你。”
一碰,就舍不得放了。
一靠近,之前所有的狠心、分开、保护,全都白费了。
“上去吧。”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决绝,
“别回头。”
我一步一步往楼里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走到楼道口,我忍不住回头。
他还坐在原地,一直看着我。
见我回头,他轻轻挥了一下手,很小很小,小到只有我能看见。
车最终还是开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就像他从没来过。
可我知道,
有个人,
爱我,想我,念我,
却只能——
远远看我,不敢靠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