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撑着发烫的地面,手臂与膝盖的钝痛一阵阵涌上来,耳边全是曲光雅居高临下的嘲讽,鼻尖一酸,却硬是咬着牙不肯掉泪。
她刚要撑着身子站起来,一道带着冷意的脚步声,忽然从院门外踏了进来,沉稳又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打赢一场趁人之危的比试,很得意?”
声音清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字字压人。
众人齐齐转头。
方廷皓就站在松柏道馆的门口,一身黑色运动装,身姿挺拔耀眼,额前碎发被风微微吹起,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散漫,只剩下冷冽。他不知已经站在那儿看了多久,目光落在摔倒在地的百草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曲光雅一见方廷皓,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嚣张气焰立刻弱了大半,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廷皓师兄……我只是和她切磋……”
“切磋?”方廷皓缓步走进训练场,视线扫过百草泛红的手臂和磕青的膝盖,语气更冷,“别人刚学招式没几天,你以全胜主力的身份上门挑衅,也配叫切磋?”
他每走近一步,曲光雅就往后退一步,气势被压得半点不剩。
“我……”曲光雅想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廷皓没再看她,径直走到百草面前,微微弯腰,朝她伸出手。他的手掌干净修长,带着稳定的温度。
“能站起来吗?”
百草愣了愣,抬头撞进他眼底。那里面没有轻视,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笃定的、相信她能站稳的眼神。她咬了咬下唇,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方廷皓微微用力,就把她稳稳扶了起来。他的动作很轻,刻意避开了她受伤的手臂,语气也放得柔和了些:“疼就说,不用硬扛。”
范晓萤连忙跑过来:“百草,你的膝盖都青了……”
曲光雅站在一旁,又气又不甘心,却不敢再出声。方廷皓在岸阳元武道界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真把他惹火了,全胜道馆都担待不起。
方廷皓扶百草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回头看向曲光雅,声音冷得像冰:“曲光雅,这里是松柏道馆,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戚百草现在是我关注的选手,你再敢来找她麻烦,下次就不是说说这么简单。”
一句话,清晰地宣告了他的态度。
全场一静。
谁也没想到,贤武道馆万众瞩目的方廷皓,会公然维护一个刚从全胜被赶出来、名不见经传的小道馆弟子。
曲光雅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咬着牙,最终只能狠狠瞪了百草一眼,带着两个全胜弟子,灰溜溜地跑出了松柏道馆。
闹事的人一走,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若白走过来,对着方廷皓微微点头:“多谢。”
方廷皓淡淡颔首,目光重新落回百草身上,见她一直低着头,便轻声问:“很受挫?”
百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我太弱了……连她都打不过。”
她越努力,越看清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心里又急又涩。
方廷皓在她身旁坐下,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只是指了指她刚才躲闪的方向:“你刚才后撤那几步,节奏很好,基本功也扎实,就是实战太少,招式不敢出,怕出错,所以一直被压着打。”
百草猛地抬头,有些惊讶。
她以为自己全程狼狈不堪,没想到他居然看得这么细。
“曲光雅的招式看着凶,其实破绽很多。”方廷皓语气平静,“你不是打不过她,你只是不敢打。等你敢出腿,赢她不难。”
他的话不像安慰,更像一种预判,一种笃定。
百草望着他,眼底的迷茫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来的倔强。
方廷皓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嘴角不自觉微微一扬,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支药膏递给她:“消肿的,按时涂。”
“谢谢你,廷皓师兄。”百草握紧药膏,认真地道谢。
“不用谢。”方廷皓站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好好练,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不用忍,告诉我。”
说完,他不再多留,对着若白微微示意,转身走出了松柏道馆。
阳光落在他背影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百草坐在长椅上,握着那支微凉的药膏,手臂和膝盖好像都没那么疼了。刚才的挫败、委屈、自我怀疑,在那道身影出现后,一点点被抚平。
范晓萤凑过来,一脸激动:“哇!百草,方廷皓师兄也太护着你了吧!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百草脸颊一热,连忙低下头,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风掠过训练场,带着夏日的暖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暗暗握紧。
她一定要变强。
不仅为了师父,为了元武道,也为了不辜负,这份突如其来却格外炽热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