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易兴的风刃出手了。
这一击他用了十二分的力气,风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青色的光几乎变成了实心的,撕开空气时发出的不再是呼呼声,而是一种尖得刺耳的叫声。他要确保这一击不会再有任何“巧合”,他要看着这个废物的脑袋从他脖子上搬家的样子。
然而,欧阳问天动了。
他的动作轻得不可思议,没有蓄力,没有准备,甚至看不出任何用力的样子。他只是身体微微一歪,像被风吹动的柳枝,轻轻松松地躲开了那道要命的攻击。风刃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把他身后一堵砖墙切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砖头碎块四处飞溅。
关易兴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不是碰巧。
一次可以是碰巧,两次就绝对不是了。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绝对不可能两次躲开他的风刃,更不可能躲得这么轻松、这么自然。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欧阳问天已经动了。
不是跑,不是躲,而是往前冲。
欧阳问天的步子不大,但速度快得吓人,前一秒还在五米开外,下一秒就已经到了关易兴面前。关易兴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张平静得可怕的脸就已经贴得很近了。
“你!”
关易兴本能地想放出风刃,但欧阳问天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特效。但就是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关易兴的肚子上。
关易兴的眼睛猛地鼓了出来,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五脏六腑都在那一瞬间移了位,一股挡不住的力量把他整个人轰飞了出去。
他飞了足足七八米远,后背重重地撞在一面砖墙上,墙壁应声裂开,蜘蛛网一样的裂纹从撞到的地方向四周散开。他像一只被拍扁的虫子一样从墙上滑下来,跪倒在地,张嘴就吐出一大口鲜血。
安静。
整个巷子陷入了一片死静。
童晓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林万崇手里的短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一点都没感觉。胡宗河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关易兴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嘴角挂着血丝,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欧阳问天。他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不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害怕。
“你……你怎么可能……”关易兴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每说一个字都要咳出一口血来。
欧阳问天收回拳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拳面上沾了一些关易兴衣服上的灰,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力量在身体里流动,从肚子下面涌向四肢,满满的有力气,就像游戏里的气功师能量条被填满了。
他确实继承了游戏角色的全部能力。
这个想法让他既惊喜又平静。惊喜是因为他不用死了,平静是因为从一开始他就隐隐猜到了这个结果。穿越后继承游戏角色的能力,这种套路他看过不下几百本小说,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感受到那股力量在身体里奔涌是另一回事。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被关在一个小笼子里的猛兽突然被放了出来,吼叫着、奔跑着,充满了他的每一根经脉、每一个细胞。
“狗贼!”童晓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尖声骂道,“你竟然有点本事!藏得够深的!”
他双手一合,一团比之前大得多的火球在掌心凝聚成形,白得刺眼的火焰噼啪作响,热浪滚滚。他把火球狠狠地砸向欧阳问天,同时大喊:“宗河,一起上!”
胡宗河咬了咬牙,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双手一起挥动,几道水箭破空而出,和童晓的火球一起打过来,形成两边夹击的阵势。水和火混在一起,蒸汽弥漫,遮住了天空,把欧阳问天整个人罩在里面。
“去死吧!”童晓吼道。
欧阳问天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不是他躲不开,而是他根本不需要躲。
他抬起右手,手掌张开,一股看不见的气劲从掌心冲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火球撞上这道屏障,就像鸡蛋撞上了石头,一下子就炸开成一团绚烂的火花,然后被气劲推了回去。水箭同样打不穿屏障,在屏障表面炸成无数细小的水珠,被反弹回去的方向更加混乱。
童晓和胡宗河同时被自己的攻击反噬了。火球爆裂的冲击波把童晓掀翻在地,他的衣服被烧出了好几个洞,头发也燎焦了一片,狼狈极了。胡宗河更惨,反弹回来的水箭力道比他打出去的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其中一支直接扎穿了他的左肩,血一下子就浸透了半边袖子。
“啊!”胡宗河惨叫一声,捂着肩膀跌坐在地。
童晓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欧阳问天一步跨到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那一脚的力量不大,但正好卡在童晓呼吸的节骨眼上,让他一口气上不来,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不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童晓的声音都在发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刻薄。
欧阳问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唯一一个还站着的人。
林万崇。
林万崇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劲来了。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短刀,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三个同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严肃,又从严肃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想不到,”林万崇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竟然有点本事。”
他把短刀插回腰间,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一连串脆响。他的身体表面开始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那是土系异能发动的样子,光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像是给他披上了一层岩石做的铠甲。
“但可惜,”林万崇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浑厚,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你遇上了我。”
他猛地一跺脚,地面剧烈震动,好几根尖尖的地刺从欧阳问天脚下的石板中破土而出,每一根都有手臂那么粗,顶端锋利得像长矛,要把欧阳问天从下往上扎个对穿。
欧阳问天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所有地刺,退后了好几米。
林万崇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双手一合,地面上的泥土和碎石像活了一样涌动起来,形成一道土浪,铺天盖地地朝欧阳问天扑去。
欧阳问天再次闪避,这一次他跳得更高、更远,直接跳到了旁边一栋矮房的屋顶上。
林万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屋顶上的欧阳问天,嘴角翘起一个自信的弧度。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像是在半空中抓住了什么东西。
“告诉你吧,”林万崇的声音里满是骄傲,“我再往前一步就会晋升青铜。我的强大,是你无法想象的!”
他五指猛地一握。
屋顶上的欧阳问天脚下的瓦片突然碎了,一只由泥土和碎石组成的巨大手掌从屋顶里面破出来,五指合拢,要把欧阳问天攥在手心里。
然而,欧阳问天只是轻轻一跳,就从那只巨掌的指缝间跳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距离林万崇不过三米。
林万崇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地刺、土浪、土之手,这三个技能是他的看家本领,在黑铁段位里几乎从来没输过。就算是同段位的对手,面对这三连击也要手忙脚乱一番。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竟然像散步一样轻松地全部躲开了?
“这不可能!”林万崇脱口而出。
欧阳问天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尘,抬头看向林万崇,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黑铁十星?”他说,语气淡淡的,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但正是这种平淡让林万崇觉得受到了最大的侮辱,“你打完了?那轮到我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消失在原地。
林万崇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在自己面前竖起一道土墙。土墙厚达半米,是他最强的防御技能,就算是青铜段位的攻击也能扛住一两下。
但欧阳问天的一拳,不是青铜段位的攻击。
轰!
那一拳砸在土墙上,整面墙壁像被定向炸开了一样,从中心向四周炸裂开来,泥土和碎石像炮弹碎片一样四处飞溅。林万崇被冲击波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滑了五六米才停下来。
他的右臂完全没了知觉,皮肤震裂了,鲜血直流。他躺在地上,看着夜空中那轮淡紫色的月亮,脑子里一片空白。
黑铁十星。
他引以为傲的黑铁十星。
在那个男人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不可能……这不可能……”林万崇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相信。
童晓躺在地上,半个身子被瓦砾埋着,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胡宗河捂着受伤的肩膀,靠在墙根,脸色惨白得像纸。关易兴还跪在碎砖堆里,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他的眼神涣散,像是灵魂都被那一拳打飞了出去。
四个人,四双眼睛,看着同一个方向。
欧阳问天站在碎裂的土墙废墟中央,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无聊,就好像刚才做的一切不过是热身运动,连汗都没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想了想。
气功师的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强。
而黑铁段位,比他想象的要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