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唯是除了雾妄言和露芜衣外，与她最亲近之人，也是愿意护她之人，她们曾在月下饮酒，在山间嬉闹，她答应过小唯，会永远站在她这边
可如今……
雪璃姝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小唯，声音轻得像风雪一样，听不出情绪
“小唯，你做错了，你不该这样”
“我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
小唯死死抓着地上的积雪
“我只要找到他……”
“小姝……就这一次，你放我走好不好？”
“求你……”
雪璃姝看着她崩溃的模样，久久没有说话
风雪再次席卷而来，盖住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盖住了这场，注定无法两全的诀别
雪璃姝终究没有动手抓她，只是静静站在风雪里，看着小唯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步，消失在了茫茫白雪深处
那一天，她们背道而驰，一个走向了无尽的执念，一个回到了牢笼般的无相月
从此，再也回不到曾经无话不谈的模样
……
漫天风雪的回忆转瞬消散
雪璃姝收起飘远的思绪，端起身前桌案上的茶杯，长睫垂落，喝了一口茶水，笑道
“所以，小唯的心上人，便是韦家主吗？”
“我猜是的”
“狐妖一定想杀了她的情敌，所以我就假扮成新娘，守株待兔，引她现身”
她顿了顿，斜睨了一眼武拾光，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
“没想到，只守来了一头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冷不丁被内涵了一句，武拾光当即歪头看向了雾妄言，眼底写满问号“？”
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自己，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收敛神色，抛出关键疑问
“现如今，众妖皆会画皮之术，早就不需要吞食人心维持皮相了，那小唯为何还要杀人呢？”
罗帷本就对妖怪满心偏见，当即冷哼一声，语气刻薄
“妖怪都是邪物，生性嗜血残暴，杀人害命，还需要什么理由？”
这句话如同一块寒冰投入沸水，瞬间点燃了厅内的暗流
方才还神色平和的武拾光，眉眼骤然一沉，雪璃姝、雾妄言、露芜衣三人的目光也同时冷了下去，仿佛连空气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雪璃姝嘴角依旧勾着一抹淡笑，声音清浅，却似寒刃藏于软语之中
“世间妖类多有作恶，确实称不上纯善，而人…勾心斗角、阴狠歹毒的亦不在少数”
“两相比较，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武拾光闻言沉默一瞬，看向雪璃姝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同，沉声开口，语气公允通透
“人并非生来就懂礼义廉耻，也有奸邪歹毒之辈，妖也并非天生就作恶多端，亦有安分守己之流”
“人有恶人，妖有善妖，从不能一概而论”
雪璃姝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柔和，却听不出喜怒
“没想到武法师看待世事，竟能这般公平公正，不偏不倚”
武拾光顿了顿，指尖轻轻捻过佛珠，继续说道
“但无论如何，杀人，总得有个理由”
两人一来一回，言辞恳切，见解相合，气氛竟莫名融洽
寄灵尽收眼底，他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两声，试图吸引雪璃姝的注意
坐在他身侧旁观的厉劫，将他这副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侧过头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却精准地戳破了他的小心思，吐出两个字
“很酸”
寄灵扯出一抹干笑，一边继续咳嗽，一边小声辩解
“我就是……嗓子有点不舒服，咳咳，有点干”
厉劫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藏不住心思的模样，无奈地闭了闭眼，暗自叹了口气，咬紧了后槽牙
简直是无可救药！
雾妄言环视厅内众人，道出猜测
“或许，是她断尾后元气大伤，需要吞食人心，维持人形……”
众人皆是沉默，各自思索，武拾光微微蹙眉，当即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既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嫌疑，那没有抓到小唯之前，任何人都不能离开韦府”
寄灵当即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多此一举，小唯的爱人如今躺在床上就快死了，她一定会想办法救人，怎么可能还会走啊”
“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你是小唯吗？”
武拾光一句话直接将寄灵噎住，一旁的罗帷也面露不满
“布庄生意繁忙，内外都需要我打理，我不能一直留在府内”
唯有瘫在角落的柳为雪醉醺醺地发笑，满不在乎地开口
“我倒是无所谓，可以一直留在这里，省得我爹催我回去成亲……”
“只要有酒喝，我在这儿待上一年都无妨！”
武拾光略一思索，退了一步
“要想离开韦府也可以，那就请诸位配合一下，承受我的血印缚，如何？”
面露疑惑“这是什么？”
“这是由法术凝练的缚线，可以追踪气息，如果逃之夭夭，天涯海角也能被我追到，如何？”
寄灵与厉劫对视一眼，摇了摇手中折扇，出声询问
“等一下，我们是侍鳞宗法师，也要弄这个东西吗？”
“而且我已将韦府情况传回侍鳞宗，宗内应该会派更高阶的法师赶来协助抓捕小唯……”
可武拾光丝毫不松口，眼神锐利
“妖能画皮，人会说谎，我怎知…你是否真的是侍鳞宗的人呢？”
“如果不配合，那你们就有问题！”
厉劫脸色瞬间沉下，手按刀柄就要抽刀，寄灵忙伸手按住他，转头对着武拾光淡淡一笑，语气坦然
“罢了，清者自清，就配合你一下吧”
武拾光也不再多费口舌，缓缓拨动腕间串着的佛珠“十二念”，佛珠转动之间，几道细如发丝的赤红细线从佛珠间飞出，像有灵性的游蛇一般，缠上厅内每一个人的手腕
红绳触肤即温，不过转瞬之间，便彻底没入肌肤之下，无影无踪
可就在红绳消失的刹那，雾妄言、露芜衣、寄灵、厉劫四人的掌心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枚圆形的黑色印记
雪璃姝微微抬掌，看着自己手心那枚若隐若现、时明时暗的咒印，陷入沉思
寄灵低头看清掌心印记的瞬间，脸色一变
“死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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