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的小唯

寄灵被她当众点名，既有些腼腆又难掩几分意气，笑着点头应道

寄灵“很对啊！不过……”

寄灵“罗管家的担心也没有错，韦家主被人下了毒，确实有人要害他”

武拾光“不怀疑妖，却在怀疑人？事实证明妖狐就在韦府，昨夜还杀了两个人”

武拾光“其中一个还是侍鳞宗的单花法师，足见妖狐凶狠，要不是我把韦家主提前藏了起来，说不定……”

话未说完，厅内突然传来清脆的瓷杯碎裂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瘫坐在角落的柳为雪醉态朦胧，恍惚间扫落了案上的一只茶杯，嘴里还喃喃道

柳为雪“我还能喝……还能再喝……”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场面略显尴尬，罗帷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当即转头对旁边的下人吩咐

罗帷“给柳少爷备一碗醒酒汤”

这场小插曲转瞬而过，厅内重归肃静，重回正题

寄灵开口，一句话点破关键

寄灵“若真是狐妖想害他，何必大费周章下毒，直接挖心便是”

寄灵“下毒的，应该是人”

武拾光没有反驳，似是默认寄灵的这个说法，下一秒，他眼神警惕，目光转向姿态慵懒的雾妄言

寄灵的目光同样落在雾妄言身上，声音清亮

寄灵“假新郎聊完了，是不是…假新娘也该聊聊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到雾妄言身上

然而被当众直指、四面打量，她却半点不见慌乱，反倒抬手理了理鬓边垂落的发丝，眼波流转间媚意自生，唇角勾起一抹笑

雾妄言“别一直假新娘、假新娘地唤我，我有名字的”

雾妄言微微抬眸“我姓雾，雾里看花的雾，妄言则乱的妄言，我爹娘给我取这个名字呢，就是叫我不要乱说，不要胡说”

话音微顿，她目光直直对上寄灵的视线，坦荡又从容

雾妄言“所以，我说我不是妖狐呢，就不是”

寄灵“可你身上确实有妖狐的气息”

寄灵不肯松口，雾妄言忽然轻笑出声，眼底笑意更深，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

雾妄言“寄灵法师，你这是盯上我了？若真是对我有意思，不如……私下里慢慢聊，我知无不言”

武拾光脸色当即一沉，面露不悦，冷冷瞥了雾妄言一眼，只觉得她言行轻佻，不成体统

而寄灵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慌了神，眼神瞟向雪璃姝的方向

发现雪璃姝正似笑非笑看着自己，没有说话，却像是把他所有的心思都看得明明白白

被她这一眼看得，寄灵更乱了，立刻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生怕被误会半分，声音都拔高了些许

寄灵“不用了不用了！”

寄灵“男女有别，孤男寡女的，可不能随意私下见面！”

他说着，目光还偷偷往雪璃姝的方向瞟了一眼

寄灵“有什么话，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就好了！”

雾妄言拖着长长的语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孤男寡女不能私下见面？

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守礼端正，那昨夜是谁不顾忌讳，寻到阿姝房里，亲自给她颈间的伤口上药的？

那个时候共处一室、近身相对，怎么没想过孤男寡女不合礼数？

可真是，再明显不过的双标了

雾妄言自衣袖中拿出一截雪白的断狐尾

雾妄言“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这只九尾狐，这截断尾，也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

她指尖轻拂过狐尾绒毛

雾妄言“我就是靠着它和主人的感应，一路追踪到了韦府”

寄灵抬起手，朝雾妄言手中那截断尾探去，戒指瞬间亮起明灭不定的紫光

寄灵“确实有九尾狐的气息……你为何要找这狐妖？你和她有什么恩怨吗？”

雾妄言垂眸，淡淡应道

雾妄言“算是吧”

寄灵追问“你很了解她？”

雾妄言“自然，这只九尾狐妖，没有姓，单名一个“唯”字”

雾妄言“她在落难时被一凡人所救，爱上了他，为了那个凡人，她不断杀人挖心，以便维持那张倾国倾城的美艳皮囊与灵力……”

雾妄言“只为在茫茫人海，找到她，守护其一生平安喜乐”

她目光缓缓扫过一旁的罗帷与玉笙惟，声线轻淡，却带着几分唏嘘

雾妄言“只可惜……小唯终是求而不得，一千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放下，还在心心念念地找那个心上人……”

雪璃姝眉眼低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耳边仿佛褪去了周遭的声音，只剩下漫天风雪呼啸的声响，思绪坠回了多年前那个冰封刺骨的冬日

那是小唯挣脱束缚、叛逃而去的一年

……

那年的冬天冷得异常，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落着，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死寂，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漫天飞雪中，一道单薄破碎的身影踉跄着前行，一头本该乌黑的长发，却在极致的痛苦与执念里褪成了灰白色

小唯身上的白袍早已被鲜血与尘土浸染得破烂不堪，在风中翻飞

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膝盖微微打着颤，脚下的积雪被踏出深浅不一的血痕

就在小唯快要力竭摔倒的那一刻，风雪忽然似是被人轻轻拨开，雪璃姝一身素净白衣，缓步踏入漫天飞雪中

她脚步轻缓，一步一脚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周身的气息清冷又平静，与眼前狼狈不堪的小唯，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雪璃姝就那样站在小唯前方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看着那道几乎要被风雪吞噬的身影

就在这时，风雪渐渐平息了几分

听到脚步声，小唯浑身猛地一僵，缓缓、颤抖着抬起头，往日里灵动魅惑的狐眸，此刻只剩下绝望与破碎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的肩膀松了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带着最后的哀求和一丝最后的希冀

小唯“小姝……”

小唯“连你也要抓我回去吗？”

雪璃姝走近，站在离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与她朝夕相伴、无话不谈的挚友，如今落得这般遍体鳞伤、众叛亲离的下场

小唯是除了雾妄言和露芜衣外，与她最亲近之人，也是愿意护她之人，她们曾在月下饮酒，在山间嬉闹，她答应过小唯，会永远站在她这边

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