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四十三）

汤玖简单收拾了些衣物，只出门几天并不需要多带，就算缺了少了，也可以在当地商肆补全。

　　汤玖不擅梳发，在汤府内都是小玲为她簪发。所以外出游荡的那几月，她的发型只有束发，束发简单，她也只会束发。

　　她刚要去寻小玲或者是找汤瑶身边的兰芝为她梳发。

　　司马玉龙见汤玖要出妆阁的门，问道：“小九，你出去做什么？”

　　汤玖拿着梳子梳拢头发，回他，“寻个丫鬟给我梳头发。”

　　说到丫鬟，司马玉龙才发觉汤玖的院落中好像就住了他们两个人。

　　“你的丫鬟没有在你院落中住吗？”

　　汤玖撂下头梳，转身望向司马玉龙，“没有啊，小玲住在别处院落的耳房里，离我不远。有时也会有丫鬟过来整理我的衣服和清扫院落，我平常不喜欢有人在我身边……”她捧住脸，微微歪头，“当然了，你是例外。”汤玖喜欢司马玉龙，自是愿意天天和他黏在一块。

　　小玲和檀云、凝烟、兰心以及几个粗使婆子、丫鬟住在厮舍中。

　　在京城汤府中，小玲便随时待命在汤玖身边。汤玖若是有什么需要，就派小玲寻人。

　　司马玉龙明知后半句话汤玖是在花言巧语地哄他，当不得真，但他的面容仍是忍不住带上几分笑意。

　　他起身把汤玖按回梳妆镜前，捏起汤玖的发梳，他早有想法，“小九，我为你簪发。”

　　汤玖很是惊讶，“你会簪女子的发髻？”

　　“试一试？”司马玉龙用发梳理了理汤玖的发。

　　汤玖没有拒绝，天色还早，即便司马玉龙梳毁了也无碍。

　　但是汤玖没想到，司马玉龙梳的百合髻非常标准。

　　司马玉龙正要给她戴上朵浅粉芍药绒花，却见汤玖转身坐到梳妆台上，面对着他。

　　汤玖俏脸微冷，伸手掐了掐司马玉龙的脸，“你怎么梳女子发髻如此熟练，给谁梳了？”

　　司马玉龙不生气，以手握拳，短促地笑了声，凑到她耳边说道：“这要多谢小羽了。”

　　汤玖的眼睛睁大了片刻，瞬间绷不住，脸色由温转暖，想象了下冷脸赵羽梳着发髻的模样。

　　她以手捂唇，眉目舒展，怎样都遮不住眼角的笑意，“是小羽哥？”

　　“有劳小羽了。”司马玉龙也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汤玖又想到了赵羽在丁五味面前帮她们圆谎，颇有些感叹，“小羽哥真是为咱俩操碎了心呀，订婚宴他得坐主桌。”

　　“成亲宴小羽也得坐主桌。”司马玉龙把芍药绒花别到汤玖发上，“小九，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按照司马玉龙的想法，当然是直接成亲最好，什么订婚啊，通通舍弃，奈何此事也要看汤玖的想法。

　　汤玖噎了下，虽然肚子都揣崽了，她也同意订亲了，但仍然觉得成亲太早了。

　　“咱俩不是立了婚书了吗，你都上了我家族谱了，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呀。”汤玖偏头，顺便用手指卷了卷自己的头发。

　　没有亲迎的仪式，又哪里算得上真正的夫妻？

　　司马玉龙搂住汤玖的腰身，“成亲的仪式与你我之间的名分总要有吧。”

　　汤玖埋进司马玉龙怀里，心虚道，“孩子都有了，跑不了的，肯定会成亲的啊。”

　　司马玉龙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却不说话。

　　汤玖抬头看了眼司马玉龙的脸色，嘴角抿着，明显的不高兴。

　　好吧，她有前科，不信她也很正常。

　　汤玖：QAQ

　　汤玖想了想，反正这辈子都认定他了，早成亲晚成亲又有何区别？

　　她环住司马玉龙的脖颈，靠在他的颈侧，“好吧好吧，但是至少也要等孩子生下来吧？婚宴的流程繁杂，我月份大了穿嫁衣不好看。而且等我爹回来了，咱们马上就订亲了。”

　　司马玉龙轻叹了声，退了一步，“我只是想快点成亲，让你和我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假使你不愿，我也不想逼你。”

　　“不是不愿——”汤玖连忙道。

　　汤玖之前是没有想过成亲，所以才……

　　“我从前是不愿意成亲，那假若那个人是你，我愿意的。”她愿意推翻自己所有的计划。

　　况且……

　　“我爱你，我怎么会不愿意和你成亲呢？”

　　“我只是……觉得成亲太早了。”

　　汤玖说到这，自己都有点控制不住。

　　她觉得成亲太早了，但是怀了孕。

　　汤玖：有点难绷。

　　“可我想了下，这辈子我都认定你了，你也认定我了，夫妻间该做的事我们都做过了，和夫妻早就没区别了。那么早成亲晚成亲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她不忍心司马玉龙总是疑虑她不肯成亲，汤玖第一次对司马玉龙把成亲这件事说得如此清楚，“孩子周岁后，我们就成亲。”

　　“生了孩子后，你也要让我休息休息吧？不能刚生就劳累成亲的事宜吧？”汤玖理直气壮道。

　　终于得到了汤玖明确的回复，司马玉龙的眼底漾开笑意，“好，听你的。”

　　汤玖同样也露出笑容。

　　普天之下，也只有司马玉龙能让汤玖心甘情愿地改变主意了。

　　午后，汤玖和司马玉龙收拾好东西，坐上马车。

　　不过是出门玩个几天，也就只有汤瑶和赵羽过来送了送。

　　汤玖撩开车帘，朝汤瑶和赵羽挥挥手，“姐姐、小羽哥，我回来会带礼物的！”

　　汤瑶同样冲她挥手，“小九，玩得开心。”

　　赵羽也冲她笑道，“公子、小玖，玩得开心，路上注意安全。”

　　赵羽出声，令汤玖的目光不禁落到他的身上。她的视线先是扫了扫赵羽的脸，又移向赵羽的头发。

　　眼见自己要笑出声，连忙放下车帘，催促马夫快走。

　　帘子刚落，汤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司马玉龙看到她笑，也扬起嘴角，把折扇抵在汤玖的唇上，“这是秘密，不要当着小羽的面说，小羽也要脸的。”

　　汤玖拨开司马玉龙的扇子，“我当然知道啦！”她凑近司马玉龙，眼睛亮如星子，“秘密嘛！”

　　司马玉龙看着汤玖凑过来的脸，指尖发痒，便上手捏了捏她的脸，“嗯，我和小九的秘密。”

　　汤瑶望着马车驶远，转身对赵羽道，“赵羽哥，我已经知道了恩伦已另有妻室。”

　　她咬住嘴里的肉，才勉强压住心中的恨意，启唇道：“可我还是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亲口向我承认他已有妻室……”

　　“那么，我不会追究他欺骗我的事情。”

　　汪恩伦的事，司马玉龙临走前告诉了赵羽，让他们在汤玖不在晋陵的这段时间处理完。

　　赵羽不说话，视线落在汤瑶身上，好似看穿了她的想法，令汤瑶心头发慌。

　　他半晌才道：“汤世妹，你打算如何做？”

　　汤瑶松了口气，明白赵羽是站在她这边的，扬起笑容，“赵羽哥，多谢你，我们进府详细说。”

　　白珊珊傍晚回到汤府时，才知道汤玖和司马玉龙已经不在府上了。

　　她便去寻赵羽，告知他今日发生的事：汪大娘和余秋琴汪志邦从司马玉龙的宅子里搬了出去。

　　余秋琴一家不是很好意思总住在别人的宅子里，于是做了她们家乡的特产醉鸡翅去食楼附近叫卖。

　　白珊珊昨天出门看见余秋琴就是她在叫卖醉鸡翅。

　　常常有食客因为好奇这醉大拐弯是何物，买来瞧一瞧。一品香的掌柜有时也会收余秋琴的醉鸡翅给顾客尝鲜。

　　这几天她们攒下了点钱，托人从郊外找了处租金便宜的房屋，就搬了出去。

　　珊珊之所以傍晚才回来，就是因为她们无暇照料汪志邦，帮忙看顾了下。

　　“她们说让我谢谢天佑哥和太后，给咱们送了篮子醉鸡翅呢。”白珊珊给自己和赵羽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道，“原本昨日和小玖出门碰到了余嫂子，她就想送醉鸡翅。结果小玖闻到黄酒的味道便吐了。”

　　“我想着，这是她们的一番心意，收下，能令她们安心些。小玖闻不了，就不摆上桌了，除她之外，咱们几人分了便是。”

　　“不曾想，她和国主出门了。”白珊珊摊手，“她也不会犯恶心了，那就让厨房分盘，大家都尝尝。”

　　“她们倒是朴实。”赵羽淡淡道，不对她们进行太多评价。

　　他与余秋琴几人没相处过，只听白珊珊谈论过她们，并不了解她们是什么样的人。

　　赵羽不会因为白珊珊的一面之词对她们生出好感，也不会因为她们是汪恩伦的亲人而心生恶感。

　　“珊珊，你知道她们如今住在哪里，劳烦你多注意些她们了。”赵羽叮嘱道。

　　“嗯。”白珊珊点头，但她有点疑惑，“天佑哥今日早晨就让我盯着她们，到底发生了何事啊，赵羽哥？”

　　赵羽没有解答她的疑惑，只说，“很快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