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四十二）

而汤瑶出门正是约了汪恩伦在晋陵郊外见面。

汤瑶刚来晋陵时，此处还是山花遍野，如今花朵都随着季节凋谢，地面也只有枯草了。

时间的流逝让她颇有些感慨了。

“瑶妹！”

身后传来汪恩伦的声音，令汤瑶回过神。

汤瑶的笑意掠过眉眼，转过身，唤道，“恩伦！”

汤瑶最近的心思都在汤玖身上，她与汪恩伦即便前天见过面，也只是见到了而已，没说几句话。

况且前段时间汤玖离家出走，汤瑶没几分心思与汪恩伦谈情。

汤玖回来的几天，发生的事也不少。

汪恩伦握住她的手，稍稍激动，“瑶妹……我终于见到你了……”

汤瑶脸色微红，“前天不是才见过吗？”

“可我们只说了几句话，很快就分开了。”汪恩伦叹道，“瑶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汤瑶脸颊发烫，唇角的笑容愈发明显，却还记得她要询问的事。

她抽回手，“恩伦，我有事问你。你告诉我，醉鸡翅别名醉大拐弯是只有你老家才有的称呼吗？”

汪恩伦不知道汤瑶为何如此问，如实道，“叫鸡翅为大拐弯的确是我老家特有的称呼，但是否只有我老家这么叫，我并不知道。”

汤瑶点了点头，问道：“恩伦，你家中是否还有别的人？”

汪恩伦听到这个问题，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我家中是有位老母亲，只不过她身体不是很好。”

“她身体不好，你不在家中奉养，也舍得出来奔波？”汤瑶疑道。

“瑶妹……”汪恩伦苦笑，“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家中没钱，若是我不出来，怕是和娘都要饿死在家里了。”

“我只好先托邻居家的妇人照料我娘，我便出来做份活计……后来的事，你是知道的。”

“我拿了第一份收入后，就立刻寄钱回去了。”

汪恩伦试探道，“瑶妹，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汤瑶没有回答，围着汪恩伦走来走去，“恩伦，你最好没有骗我。”

“你若是对我虚情假意，你若是有负于我，你若是欺骗于我，我绝不饶你。”

汪恩伦不甚在意地笑道，“真的？你怎么不饶我？”

“你若是有负于我……”汤瑶本想说她会要了汪恩伦的命，但她又想到了汤玖。

她的妹妹，是要做王后的。即使汪恩伦真的有负于她，王后也绝不能拥有杀人犯作为姐姐。

汤瑶改了口，目光沉沉，似笑非笑，“那你就真的仕途尽断了，注定贫困潦倒此生了。再如何弥补，国主也绝无可能青睐于你。”

“因为你骗了我，你要付出代价。”

“当然了，恩伦。我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的，你要是不会负我，好好待我，必然会平步青云。”汤瑶看着汪恩伦的脸色笑道，“所以你可不能辜负我。”

汪恩伦心下略沉，他如今锦衣华服加身，全凭汤家。

汤丞相是朝中重臣，唯有两个女儿。他若是娶到汤瑶，汤玖再如何不忿，无法阻止也不会阻止汤丞相为他铺设仕途。

让他回到以前那种生活，他不甘心。

“我怎么可能会负你？我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能够得到相爷千金的真心以待，怎么会不感激，怎么会有负于你呢？”

“那最好不过了。”汤瑶笑意吟吟。

汪恩伦连忙转移话题，“几天前，与你一起回汤府的男人是谁啊？”

汤瑶回想下，与她走在一起的，且汪恩伦不认识的，极有可能是赵羽了，“你说赵羽哥呀，他是小九师父的儿子。如今和赵伯父暂住府内。”

汪恩伦思索番，“可是二妹要婚嫁了？”

汤瑶却道：“小九几月前就嫁人了。之前时间太赶了，没和你说。小九及笄后就成亲了，不过妹夫当时有事，没有大办。俩人成亲后就离开了京城去游玩了，近日回晋陵准备住段时间。”

虽然在汤瑶心里，汪恩伦不算外人。但涉及到汤玖，汤瑶还是会慎重些。

汪恩伦恍然大悟，“怪不得前几月未见到二妹呢，不过也有些太突然了。”

“不突然，早就有预兆了。”

汤玖及笄礼当天，国主还特意允许全体官员休沐呢。

若不是汤瑶知道汤玖和国主离开京城才相识的，恐怕会误以为二人在京城就定终生了。

汪恩伦心头火热，既然汤玖嫁出去了……

提及汤玖，汪恩伦还是要假装关心下，“二妹的身体如何了？身体的事不能大意，尤其像她这样往日里健壮的人，毕竟有言道，病来如山倒。”

这方面汤瑶没有经验也不是很清楚，苏大夫说没问题，司马玉龙也没有什么反应，大概率问题不大。

如果汤玖身体真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还能不着急吗？

“这两天妹夫陪在她身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汤瑶望了望天色，汤玖不喜欢她和汪恩伦走太近，汤瑶是知道的。

汤玖如今怀着身孕，汤瑶自然不想刺激她。这次还是汤瑶趁汤玖没醒才出来与汪恩伦见面。

她和汪恩伦婚嫁的事，待到汤玖生产后再谈吧。

“我先走了，有时间咱们再联系。”

“瑶妹……”

汪恩伦望着汤瑶的背影，没有追过去。而是站在原地沉思为何汤瑶今天有此一问，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她知道了什么吗？

汪恩伦又觉得不可能，若是汤瑶真知道了余秋琴的事，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

汪恩伦想到汤瑶说起汤玖几月前就成亲了，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就汤玖那副眼高于天的模样，随随便便突然嫁了人？

怎么听都不可信，其中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呢？

汤瑶回到汤府，先去找了赵羽，想请他帮个忙，结果发现赵羽不在。她又去找白珊珊，白珊珊居然也不在房内。

汤瑶本不想去找汤夫人，但眼下有能力的俩人都不在，她只能去找汤夫人了。

汤瑶去找汤夫人时，汤夫人正在拟汤玖的一部分嫁妆单子。

晋陵东西不全，只是初步拟部分单子出来。

“娘。”

汤夫人抬眼，“瑶瑶，你找我何事？”

汤瑶咬唇，坐到汤夫人身边，“娘，是恩伦……”

听到汪恩伦的名字，汤夫人的眉梢拧起，明显不悦，沉声道，“他有什么事？”

汤瑶便将昨日之事和汪恩伦对她所说的话详细道来，“娘，我想请你帮我去恩伦的老家查探一番，他的话是否属实。”

汤瑶是喜欢汪恩伦的，汪恩伦年轻有才华，又是她的塾师。日久天长的，她就与汪恩伦生了情。

但汤玖不喜欢汪恩伦，她与汪恩伦定情之后，汤玖总是想方设法地隔开她和汪恩伦。

前段时间更是留下书信离家出走。

倘若说，汤瑶心里对汪恩伦没有丝毫芥蒂，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知道汤玖怀孕后，她也无可避免对汪恩伦生出迁怒。

好在汤玖与国主是两情相悦，国主待汤玖也是情意深重。不然汤瑶总会觉得是她的原因导致妹妹不明不白地怀了身孕。

汤夫人望向汤瑶，抿了口手边的茶：“你都来找我去查了，说明你心中是有疑虑的。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瞒你了。”

“半个时辰前，国主找过我。是关于汪恩伦的事。国主查出汪恩伦存于官衙中的籍帖与他老家里正中的手实不同，汪恩伦在乡下早已娶妻生子了！”说着说着，汤夫人已是怒火中烧，“他怎么敢的啊！”

汤瑶纵使怀疑汪恩伦有隐瞒她的事情，也未想到他早已娶妻生子。可这是国主查到的事实，谁又敢欺瞒国主呢？

汤夫人目光犀利，盯着汤瑶，“瑶瑶，事到如今，你还想与汪恩伦在一起吗？”

汤瑶脸色煞白，泪水不住的滑落，“他骗我！他骗我！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他让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如若他们真的成了亲，他让汤玖情何以堪，他又让整个汤家情何以堪啊！

“瑶瑶！”汤夫人厉声呵斥，“你冷静点！”

“你想一想小九，想一想小九腹中的孩子！国主让我和忠义侯世子按照律法去办！任何人都不会包庇汪恩伦！”

“你实话告诉我，你和汪恩伦到哪一步了？”

此时此刻，汤瑶庆幸于她什么都没和汪恩伦发生过，一切仍有挽回的余地。

“没有。”她摇摇头，用了最直白的语言，“我没有与汪恩伦不曾越限。”

没有越限，就不会怀孕。

“那就好。”汤夫人放下心来，“当务之急，你把和汪恩伦来往的信件收集好。”

汤夫人安抚地把汤瑶抱进怀里，柔声道：“瑶瑶，没有人会让你受委屈的。”

“此事……此事……不能让小九知道……”

“她不会知道的，她下午就要和国主出门短游，你不要在她面前露出伤心的表情，她不会怀疑的。”

汤瑶拭去眼角的泪水，闷声道：“我知道了……”

在汤夫人看不到的视角，汤瑶眼神幽深，她不甘心，要她轻易放过汪恩伦，绝无可能！

她要汪恩伦付出代价！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