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玖不敢耽搁,骑上马,立即赶往四平县。
李环在汤玖及笄礼前就已告老还乡,离开京城,他回到四平县已有些时日了。
汤玖寻到李环的府邸时,以学生的名义上门拜访,才得知李环被青浦县的县令邀请去了青浦县。
她无奈,只好又赶回青浦县。
她回到青浦县时,天色已黑。花钱从留守县衙的衙役口中得知,县令带着李环去百花楼面见国主去了。
汤玖:???
百花楼被衙役包围了起来,汤玖还在思考该怎么进去,就见李环从里面出来了。
经过两次奔波,汤玖见到李环可谓是非常之亲切。
“李老师!我终于找到你了!”汤玖连忙奔到李环身边。
“嗯?你是……?”李环仔细看了看,方才认出她,“是汤丫头啊,你怎会在此啊?还是这身打扮?”
汤玖却反问他,“老师您怎会也在此?”她实在好奇,“国主真的在里面?”
“咳咳。”李环咳嗽了两声,“女儿家家的,问那么多干什么?”
在百花楼内正在和丁五味谈话的司马玉龙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他正在和丁五味商议“行骗天下”,面上虽笑意吟吟,心中却有些懊悔,小琼到底去哪儿了?
汤玖瞧李环这个反应,哪儿能猜不出国主还真是在里面啊,没想到国主还真有找刺激的癖好啊。
她的脸皱成一团,还记得问问赵羽:“李老师,忠义侯世子有没有在里面?”
李环捋了捋胡子,“忠义侯世子我倒没看见,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是来见国主的?”
汤玖听到赵羽没在就放心了,她赶紧摇摇头,又望了望周围:“不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有重要的事与你说。”
李环闻言,带汤玖回了县衙,“你有什么事要说?”
“不知道李老师可否认识驻守边关的白武将军?”汤玖问道。
提起白武,李环不禁眼含热泪,“记得,我怎么会不记得?”
“白将军现在在哪里?”汤玖看到李环的眼泪,心中有不祥的预感。
“白将军……白将军……他在一年前就已经身亡了……”
汤玖震惊,“究竟是何原因!”
“一年前……”李环义愤填膺,“伪国主之子叶麟出巡边务,强抢民女,意欲奸淫。白将军直言进谏,谁知那叶麟恼羞成怒,当场以石锁击碎白将军的顶阳骨!白将军当场身亡!”
“该死的叶麟!”汤玖怒极,“原是他做得恶事,竟然嫁祸给国主!”
她又想到当初叶麟要强纳汤瑶为妾,更是怒极,“今日我见到叶麟了!他欺骗白将军的夫人说白将军被国主诬为叶逆同党下了牢狱,百般折磨!要借白夫人之手杀掉国主!”
“竟有此事!你确定是叶麟?你见过叶麟?”李环踱来踱去,“你为何不早说?此事应早些告知国主!”
“我非常确定是他,就算是我真的看错了,有人欺骗白夫人意欲行刺国主,肯定也是屠龙会余孽呀!”汤玖说道。
她又提出问题,“老师,你确定要让我个姑娘去青楼面见国主吗?”
李环沉默了,“叶麟不知道他的行踪暴露,明日再告知国主也不算迟。”
汤玖当然不是在乎这个问题,而是之前她总听赵毅和赵羽提起少主、国主怎样怎样。
现今真让她近距离听到了具体的消息,国主的形象有点破灭而已。
不过这是私人问题,与国事无碍,汤玖也不想多谈论什么。
可能国主……喜欢救风尘的戏码?
“对了,李老师,我知道白夫人在哪里,不如我们现在当面谈清这个问题。明日好一起报给国主,给叶麟来个瓮中捉鳖!”
“白夫人说她是您曾经的学生,她信得过您。”
“那就太好了!我们快去快去!”
汤玖带着李环来到康虎妞说得地址,在外面敲了敲门,“白夫人,是我,李老师来了。”
正在和白珊珊交换信息的康虎妞制止了白珊珊的行动,自己过去打开了门,让他们进来。
“李老师……”康虎妞望向李环,神色动容,“真的是您……”
“你是……?”李环是教授过康虎妞,可那都是许多年前的旧事了,这乍见她,李环还真认不出她。
“老师,您不认得我了?我是南海康家的康虎妞啊!”
康虎妞这么一说,李环才认出她来,说到反驳女诫,李环看向旁边的汤玖。
“怪不得你俩相识,你俩这个性子可是相似!”
“李老师,都是些幼时的旧事了,就别提了。”汤玖有些害臊,“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对对对,正事正事。”李环严肃道,“白武将军是你的丈夫?”
“是!老师,我的夫君究竟如何了?”
李环叹了口气,又讲述了一遍白将军的遭遇。
康虎妞和白珊珊瘫坐在椅子上,不敢相信。
她和珊珊在边关寻不到白武的踪迹,也没有人告知她们实情,想来是白武出事时,副将惧于叶家威势,不曾吐露。
待到国主复国后,她们便想去京城找找门路,寻找白武的下落,便遇到了叶麟。
“夫人……我在京城时,真的也未曾听闻有叶逆同党下狱的消息。”
“那叶医师到底是谁……为何要骗我们!”康虎妞双眼含泪,“不对,不对,他手里还有我夫君的亲笔信……”
“夫人,你是知道的。今日你和他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他的容貌我也见过了。”汤玖坦言,“我曾见过奸相之子叶麟一面,我敢肯定,与您谈话的叶医师就是叶麟!”
“况且,他的语言字字句句都透露着想要致国主于死地,除了屠龙会余孽,还会有别人吗?”
“夫人,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捉拿叶麟,不仅是为民除害,更是为白将军报仇!”
康虎妞强撑精神,向汤玖道谢,“多谢你了。”她又望向李环,“老师,待此番事了,我自带珊珊向国主请罪。”
李环便和康虎妞商量起了明日如何“将计就计”“瓮中捉鳖”。
汤玖坐在旁边,觉得自己出来这趟还是很有意义的。
回家了,若是娘要拿家法打她屁股,她就把此事拿出来说。
看看你优秀的女儿,不仅帮助了康夫人还帮了国主一个忙呢。
她也算是还了姐姐的恩吧?
汤玖眼睛乱转,却看到了角落里的白珊珊独自抹泪。
若真如叶麟所言,白将军被关进牢狱受尽折磨,但总还有团圆的日子。
谁能想到,以为只是短暂的离别竟是永远?
汤玖抚上小腹,不禁想到了楚天佑。
这一别,就是永远了吧?
有也好,没有也罢,她总归不会后悔。
汤玖走到白珊珊身边,递给她方帕子。
白珊珊看见绢帕,抬眼望去,眼前的公子似陌生似熟悉。
汤玖对她同样有种熟悉的感觉,“白姑娘,擦擦泪吧。”
白珊珊接过帕子,低声道谢,“谢谢你……”
汤玖坐到白珊珊身侧,“我听说,人在去世后会因为思念化作天上的星星。我想,白将军一定在空中用自己的光亮,照亮着他的妻子,照亮着他的女儿。”
“所以我才能恰巧遇到康夫人,遇到你。是白将军不忍心他的妻女为他报仇,搭上自己。是他的爱才让我遇到你们。”
“白将军是英雄,他不仅抵御了外敌的入侵,更是护佑了边关的每一个人。以后,他也会保佑你和康夫人。”
汤玖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真名,毕竟在李环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叫汤玖,你可以叫我小琼或者小玖。”
白珊珊没忍住抓住汤玖的胳膊哭了起来,汤玖用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白珊珊的后背。
哭吧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失去父亲的痛苦,差点酿成大错的悔恨,都一并哭出来吧。
汤玖没有参与到李环他们围剿叶麟的计划中去,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她早晨起来,没有与任何人说,便牵着马离开了青浦县。
汤玖在城门处站了许久,上马时,看到剑柄处的剑穗又笑了下。
算了算了。
她骑着马绝尘而去,与赵羽擦肩而过。
汤玖余光瞄到赵羽,心中一紧,夹紧马腹令马儿提速,骑着马飞快走了。
赵羽倒是勒马停了片刻,望了望汤玖的背影。但到底还是国主更重要,他便骑马去寻国主了。
李环年老体弱,此次计划倒是不便参加。
且司马玉龙昨日听丁五味所言,青浦县的胡县令胡作非为、逼良为娼,就将查探胡县令为官如何的事交给了李环。
司马玉龙实在是找不到步琼,但他离京是为了寻母和微服私访,哪里能久待一个地方?
他又怕她还在青浦县,他若是离开,俩人会错过。
于是便将绘好的画像交于李环,让他找寻画中的姑娘。
“若是能寻到她,就麻烦李老告知她,楚天佑在洛水镇等她三天。若是找不到……”司马玉龙握紧了折扇,指尖泛白,却面不改色,“若是找不到……就算了吧。”
李环展开卷轴一看,这不是汤玖丫头吗?
他抬头看了看国主的脸色,心想难不成国主是想当面褒奖褒奖汤丫头?
那汤丫头一声不吭就走了还真是有点亏,他现在也不知道汤丫头去哪儿了?难道是回京了?
一会儿寄信问问汤丞相。
“国主放心,我若是见到这丫头定会告知她的。”
司马玉龙拿起茶杯,笑着点头,“若是李老在青浦县内找到她了,定要把她拦下……”
司马玉龙话未说完,俩人就听到楼下传来了白珊珊的暗号。他喝完杯中水,转身下了楼。
李环见他离开,收起了画像,喃喃道,“汤丫头今天刚离开青浦县,她走得倒挺快,要不是珊珊丫头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
司马玉龙与白珊珊对视一眼,去了青浦县郊外。
叶麟不知自己中了计,还在洋洋自得。
司马玉龙联合早已埋伏在郊外的差役,把叶麟身边的人消灭个七七八八。
虽未捉住叶麟,也让他身受重伤,令屠龙会元气大伤。
康虎妞则带着白珊珊请罪,白珊珊留在司马玉龙身边护卫,以求赎罪。
做完了这些,司马玉龙化名楚天佑,带着丁五味、赵羽、白珊珊离开了青浦县。
司马玉龙摇着扇子,久久伫立在青浦县城门处,他闭了闭眼,“走吧。”
白珊珊听到司马玉龙的声音,将绢帕收入怀中。
四人一路走山路走水路,遇见不法之事总要处理处理。
作者司马玉龙:李老,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