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玖美玉（五）

等汤玖湿着头发下来时，楚天佑点好菜，也没吃，在等她。

汤玖换了身湖水蓝的月华裙，行走间如湖水荡漾。

“我点了几道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汤玖给楚天佑倒了杯茶，“那你猜的可真准，都是我喜欢吃的。”

楚天佑浅笑了下，给她盛了碗汤，“这是晋宁县的特色肉丸汤，你尝尝。”

汤玖礼尚往来，给楚天佑夹了筷子菜，“楚大哥，你也吃。”

司马玉龙也不急，“你怎么湿着头发就下来了，也不怕着了凉。”

“我这不是怕楚大哥等着急了吗？”汤玖舀了勺汤喝。

“我帮你把头发烘干？”司马玉龙问道。

“烘干，怎么烘干呀？”汤玖好奇地看向他。

司马玉龙走到汤玖身后，捧起她的头发，用内力给她一点点烘干。

汤玖怔住，她能感觉到头发在变干，也能感觉到他的温柔细致。

她向门外看去，今晚的月色可真好啊。

汤玖撑着脸，暖暖的温度让她有些昏昏欲睡，“楚大哥，一会儿你洗完澡了，我也给你烘干。”

她的头顶处传来微不可闻的笑意，带着声：“好。”

汤玖没有吃很多，等小二又抬出水时，汤玖才进了房。

楚天佑穿着里衣，已经打好了地铺，见她进来，他便出去给汤玖留空间换衣服。

汤玖再次推开门时，楚天佑才进来。

楚天佑年轻火力旺，他的头发都不用内力烘干，很快就半干了。

汤玖还记得她之前说要给楚天佑烘头发的事，拿了毛巾，“楚大哥，用我给你擦头发吗？”

“那就麻烦你了，小琼。”

“是我要谢谢你帮我弄干头发。”汤玖细致地用毛巾帮楚天佑吸干水分，也微微用了一点内力。

俩人离得很近，近到司马玉龙能感觉她的呼吸撒到了他的脖颈处。

有点痒痒的，这份痒意从脖颈蔓延到他的喉结，又蔓延到他的心尖。

热水带走了他们赶了几天路的疲惫，汤玖躺到久违的床上，却没有睡意。

也许是认床，也许是因为和楚天佑共处一间房。

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照到了地面，也照到了汤玖身上。

过了会儿，汤玖还是睡不着，她慢慢移到床边，轻轻问，“楚大哥，你睡着了吗？”

司马玉龙睁开眼，他也没有睡意，“还没有。”

“我也睡不着，我们聊会天？”汤玖双手撑起身子，如瀑的黑发落到床边。

“聊什么？”

“聊些幼时的趣事？”汤玖坐了起来，“如果你不想说，就听我说。”

“就是我说过肉干是我姐姐做得对吧？”

司马玉龙也坐了起来，回应她，“嗯。”

汤玖的身子向他的方向倾了倾，司马玉龙下意识想要接住她。

但汤玖只是倾了倾，没有落到他怀里，司马玉龙又放下了手。

“我就奇怪了，”汤玖认真地看向他，“我姐姐做得饭那么好吃，我做出来的饭怎么就一塌糊涂呢？”

汤玖把手伸到月光处转了转，她的手心有层薄茧，“我爹之前……就是做这些的。”

“一母同胞，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俗话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你何必拿自己的缺点和姐姐的优点比呢？”司马玉龙的目光落到她的手掌，视线又移开。

“不是比什么优点缺点，而是在想我做饭为什么难吃。”汤玖困惑道。

“不会做饭也无妨，我会做。”司马玉龙说了这一句。

汤玖明白了，看了看月亮，又看向楚天佑，继续道：“楚大哥，你居然会做饭？”

司马玉龙点头，“我八岁和小羽拜师学艺，整个谷中只有我们师徒三人。师父是出家人，不沾荤腥，可我和小羽受不了不沾荤腥，只好去山中打猎。整整十五年，我不会做饭怎么能行呢？”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儿能不吃肉？”谈起师父，让她想起了赵毅，“我也有师父，只不过他身体不太好，是很久之前留下的伤了。”

“不过他武功可厉害了，也不是谁都能被他收徒的，他不愿意，再高的权贵也不能逼迫他。”汤玖骄傲道，“我是他的独苗苗。”

“不为强权低头，有风骨！届时真想结识他老人家一番。”司马玉龙含笑望向汤玖，“能被他收下，你也很厉害。”

“那当然啦，我武功也很厉害的！”

“不然爹娘和姐姐也不会放心你独自出门历练吧？”司马玉龙笑道。

汤玖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她是偷着出来的，于是她转移话题道：“想必伯父伯母也是这个原因才对你如此放心吧？”

司马玉龙垂眸，复又抬起，叹口气，“小琼，很抱歉之前骗了你。我出门……其实是为了寻找我失散多年的母亲。”

汤玖骤然想起楚天佑所说，他自入谷中就再也没见过他的父母。

即便是出门学武不能回家，但想念孩子的父母哪儿会那么长时间都不见孩子一面？

“我……”汤玖有些愧疚，“对不起，楚大哥，我不知道，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这不是你的错，小琼，你不用愧疚……”

司马玉龙话还没说完，只见她赤脚从床上落到了他的床铺。

汤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月光彻底照在了她和司马玉龙身上。

“楚大哥，原来今天是圆月，今晚的月色真美。”

楚天佑说他是寻找失散多年的母亲，这让汤玖想到太后与国主也是母子失散多年，赵毅也一直希望能寻到太后的踪迹。

汤玖双手合十，跪在了地上。

她说，“楚大哥，今夜是圆月。月神娘娘在上，一定会保佑你找到你的母亲。”

月光洒在汤玖清冷的眉眼处，她整个人都在发着光，像是从天宫下凡的仙子。

汤玖回头望他，柔声道：“其实我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可如果寄托于神明，会让人坚信好事会发生，那么就是真的。”

“楚大哥，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你的母亲，因为你有想要找到你母亲的这颗心，你有一颗爱你娘的心。你有这个心愿，心愿是可以实现的，只要你去做，你就会发现，万事万物的发生都是利于你的。”

“万事万物都会帮助你找到你的母亲。”

汤玖又对着月亮拜了拜，“月神娘娘，您肯定会保佑楚大哥找到他母亲的对不对。请您不要因为我这个不虔诚的信徒，就让一个爱着自己母亲的人失望。”

司马玉龙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他只是同样跪到汤玖身边。

司马玉龙轻声道，“嗯，我一定会找到……我娘的。”

他转头看向汤玖，其实很想问问她，但他又有点退缩。

汤玖侧身与司马玉龙视线相接，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汤玖将头靠在了司马玉龙的胸膛处，司马玉龙揽住她的腰身。

不知过了多久，汤玖抬头从司马玉龙的脖子吻过去，吻到他的喉结。

她微微退开，手臂搂住了司马玉龙的脖领，静静地看着他，俩人的呼吸交缠。

司马玉龙率先受不了，很想要去吻她，又觉得自己不该唐突了她，只好微微偏过头去，不去看汤玖。

汤玖的手把他的脸正了回来，搂住司马玉龙的脖子，抬起了身，去吻他。

在汤玖靠过来的瞬间，司马玉龙闭上了眼，环住了她的腰身。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就像天宫中的仙子。而后，仙子落入到了他的怀中。

是云，是雨，是云雨。

是鱼，是水，是鱼水。

许久之后司马玉龙把汤玖的头放入自己胸膛处，搂住她的腰身，听着彼此的心跳声，俩人都安稳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