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

那天晚上，胡望舒坐在宿舍的窗边，手里握着手机。

窗外是竹林，风吹过的时候，竹叶沙沙地响。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窗台上，斑斑驳驳的，像碎银洒了一地。她看了看时间——日本那边应该是晚上十点。胡中惠应该还没有睡。

她拨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胡中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意外

胡望舒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胡中惠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胡中惠沉默了一会儿

胡望舒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月光。她想了一会儿，然后说

胡中惠停了一下

胡望舒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胡望舒没有说话。她看着窗外的月光，竹叶的影子在她的手背上晃动，像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胡中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担心

胡中惠的声音低了一些

胡望舒沉默了一会儿

胡望舒握着手机，窗外的竹叶还在沙沙地响。她能听到胡中惠在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定，像她这个人一样，表面上看着波澜不惊。

胡望舒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间。

胡中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胡中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不太明显的喜悦

胡望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竹林和月光，很久没有动。

她的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她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小时候在日本，胡中惠每天工作到很晚才回家，但每次回来都会先看看她有没有踢被子。她后来才知道，胡中惠的公司刚刚起步的时候，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但从来没有有一天忘记给她掖被角。

她想起了胡中惠在机场送她回中国的时候，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她走进去，没有哭，但手攥得很紧。

她想起了很多。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方。

月光下，山谷静谧，竹影婆娑。

她要去上海。

去看她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