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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顶楼的雨与双重身份

霓虹下的针与账本

市一院的顶楼风很大,雨丝斜斜地打在栏杆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苏夙苒攥着那半块刻着“墨”字的玉佩,站在天台入口处,看见玄曾背对着她,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果然捏着另一半“砚”字玉佩。

苏夙苒

“你没死。”

苏夙苒

苏夙苒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她不明白,那天看着玄曾的身体化作透明,怎么会再次出现。

玄曾转过身,左眉骨的痣在雨雾里若隐若现。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苍白许多,嘴角却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

玄曾
玄曾

“玄家的人,没那么容易死。活脉没被我吸收,顶多是损耗些精气。”

他晃了晃手里的玉佩,两半玉佩在空中相吸,“咔哒”一声合二为一,拼成完整的莲花纹样。

玄曾
玄曾

“这是林墨父母留下的,说要等她们姐妹俩二十五岁时合在一起,能解开个秘密。”

苏夙苒

“什么秘密?”

苏夙苒

苏夙苒走近两步,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

苏夙苒

“你说的‘林墨真正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夙苒

玄曾没直接回答,反而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录音笔,和苏夙苒在父亲铁盒里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玄曾
玄曾

“这是林墨的,你听听。”

按下播放键,林墨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背景里有监护仪的滴答声:

“玄曾哥,我不想让妹妹知道……我其实早就该死了,现在的我,只是活脉撑着的影子……”

“别胡说。”

是玄曾的声音,比现在温和些,

“只要找到解咒的办法,你能变回真正的人。”

“不可能的。”

林墨的声音很轻。

“周伯偷偷告诉我,借命术的代价就是本体虚化,我现在能维持人形,全靠苏姐姐的精气滋养。等活脉回到我身上,不出三个月就会彻底消散……”

录音到这里断了。苏夙苒的心脏像被雨水泡得发沉:

苏夙苒

“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消失?”

苏夙苒
玄曾
玄曾

“嗯。”

玄曾把录音笔塞给她。

苏夙苒

“所以她才故意让活脉留在林砚体内,说是‘永远在一起’,其实是想让自己消散得慢些,至少能多陪妹妹几天。”

苏夙苒

苏夙苒想起林墨消失时释然的笑,眼眶突然有些发热。那个总是用脑袋蹭她裤腿的橘猫,那个带着梨涡的女孩,原来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苏夙苒

“那你找我来做什么?”

苏夙苒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苏夙苒

“炫耀你的算计很成功?”

苏夙苒
玄曾
玄曾

“我是想告诉你另一件事。”

玄曾的目光落在她胸口。

玄曾
玄曾

“你父亲当年种在你心脏里的,不只是林墨的活脉。”

苏夙苒一愣。

苏夙苒

“什么意思?”

苏夙苒
玄曾
玄曾

“你父亲研究借命术多年,发现单纯的活脉转移风险太大,所以他在你出生时,就给你种了半颗‘本源心’。”

玄曾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玄曾
玄曾

“这种心能和任何活脉兼容,也能……储存记忆。”

储存记忆?苏夙苒突然想起林砚看到的画面,想起那颗心脏里藏着的“第三段记忆”。

难道……

玄曾
玄曾

“你父亲的‘医疗事故’,根本不是意外。”

玄曾的眼神沉了下去。

玄曾
玄曾

“是玄家的人干的,他们怕你父亲解开诅咒,更怕你身上的本源心。因为本源心一旦成熟,就能彻底吞噬活脉,让所有容器都恢复自由。”

苏夙苒的呼吸猛地一滞。父亲的死,竟然和玄家有关?

苏夙苒

“所以你接近我,找林墨的病历,其实是想利用我身上的本源心?”

苏夙苒

她的声音发颤。

玄曾
玄曾

“是,也不是。”

玄曾苦笑了一下。

玄曾
玄曾

“我想救林砚,也想救玄家的人。本源心是唯一的希望,但它需要活脉的滋养才能成熟。林墨的活脉在你体内十年,刚好让它长到能解咒的程度。”

他指向远处的医院大楼:

玄曾
玄曾

“林砚现在很安全,本源心的力量通过活脉传到了她身上,玄家的人不敢动她。李警官的诅咒也彻底解了,他弟弟的心愿达成了。”

苏夙苒

“那你呢?”

苏夙苒

苏夙苒看着他。

苏夙苒

“玄家的诅咒,你不管了?”

苏夙苒
玄曾
玄曾

“我?”

玄曾低头看着合二为一的玉佩。

玄曾
玄曾

“我早就不是玄家的人了。当年我偷偷换心脏,被逐出家门,现在这样挺好。”

雨突然下大了,打在玉佩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苏夙苒突然注意到,玉佩的莲花纹样里,似乎刻着极小的字。她凑近一看,是行拉丁文,和她公司代理的手术刀刀柄上的字一模一样。

苏夙苒

“这是……”

苏夙苒
玄曾
玄曾

“你父亲当年代理的第一批手术刀,其实是玄家用来储存活脉的容器。”

玄曾解释道。

玄曾
玄曾

“刀柄上的拉丁文是‘归处’的意思,他想让所有活脉都找到真正的归宿。”

苏夙苒的脑子像被雨水灌满了,无数线索串联起来——父亲的死,玄家的诅咒,本源心,活脉,甚至她的医疗器械公司,都藏着父亲布下的局。

苏夙苒

“那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苏夙苒
玄曾
玄曾

“对普通人来说,是结束了。”

玄曾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她。

玄曾
玄曾

“但对你来说,可能才刚开始。”

盒子打开,里面是枚银色的戒指,戒面是个微型的心脏图案,和她胸口的本源心隐隐呼应。

玄曾
玄曾

“这是玄家的信物,戴上它,能感知到所有活脉的位置。玄家还有很多像我父亲一样的容器,他们需要你的帮助。”

苏夙苒看着戒指,又看了看玄曾。她想起父亲的信,想起林墨的笑,想起李警官弟弟的牺牲。这些人用十年的时间,铺了一条解咒的路,而她,似乎成了这条路的终点。

苏夙苒

“我为什么要帮玄家的人?”

苏夙苒

她反问。

玄曾
玄曾

“因为他们也是受害者。”

玄曾的目光很认真。

玄曾
玄曾

“就像当年的我,像李警官,像林墨。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

玄曾
玄曾

“你父亲的本源心,其实是用他自己的心脏炼的。他希望你能完成他没做完的事。”

苏夙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父亲的心脏……

她拿起戒指,指尖刚碰到戒面,就感觉一股暖流顺着手指蔓延,胸口的本源心轻轻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远处的医院大楼里,似乎有无数微弱的光点在闪烁,那是活脉的气息。

玄曾
玄曾

“玄家的人,在找你。”

玄曾突然看向楼梯口。

玄曾
玄曾

“他们知道你拿到了玉佩,也知道本源心成熟了。”

苏夙苒回头,看见楼梯口站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拿着根银色的手杖,杖头是个蛇形的装饰——和病历本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一模一样。

玄曾
玄曾

“玄家现任家主,玄夜。”

玄曾的声音冷了下来。

玄曾
玄曾

“我父亲的弟弟,最执着于活脉容器的人。”

玄夜没说话,只是举起手杖,杖头的蛇眼突然亮起红光。苏夙苒感觉胸口一阵剧痛,本源心像是要被吸出去一样。

玄曾
玄曾

“戴上戒指!”

玄曾大喊。

苏夙苒下意识地戴上戒指,戒面的心脏图案突然亮起银蓝色的光,和玄曾的听诊器光芒一模一样。剧痛瞬间消失,一股无形的屏障将她和玄夜隔开。

玄夜
玄夜

“叛徒。”

玄夜终于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玄夜
玄夜

“你以为找个本源心的宿主,就能改变一切?”

他手杖一挥,楼梯口突然出现四个黑衣人,每个人的胸口都有团淡淡的黑雾——是还没解除诅咒的守命人。

玄夜
玄夜

“抓住她,活脉就能永远为玄家所用。”

玄夜的声音带着蛊惑。

黑衣人朝苏夙苒扑过来,玄曾突然挡在她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手术刀,银蓝色的光在雨幕中格外刺眼。

玄曾
玄曾

“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苏夙苒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突然想起林墨录音里的话,想起玄曾偷偷换心脏的勇气,想起他最后那句“我早就不是玄家的人了”。

这个亦正亦邪的男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雨还在下,玉佩在她手心发烫,戒指的光芒越来越亮。她知道,这场雨不会轻易停,而她手里的戒指,就是撑开伞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