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京中权贵世家齐聚城郊私园,盛大的春日赏花宴如期而至。
园内千花盛放,桃樱叠翠,海棠垂丝,遍地芳菲铺展如云,雕栏曲水相映成趣,往来皆是锦衣玉貌的世家子弟、闺秀佳人。
一众闺秀精心妆点,满身珠翠、衣裙姹紫嫣红,争奇斗艳,都盼着在宴席上博得几分瞩目,风姿夺魁。
车马络绎不绝,人声熙攘喧闹,整座私园暖意融融,盛景无双。
满园喧嚣热闹之中,无人知晓,偏僻的园外高墙之上,藏着两道不起眼的小小身影。
虞鸢闲来无事,心里惦念着自己亲手缝制的翠色春衫,好奇这场宴会的光景,更想看看苏清芷惊艳众人的模样,便悄默默溜来了现场。
她轻巧翻上青灰高墙,稳稳蹲在墙头,身姿轻盈隐匿在繁茂枝叶间。
为了不被底下往来的贵人仆役察觉,她随手掰下两根纤细的树杈,横着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乖乖趴在墙头偷瞧底下的热闹,模样俏皮又狡黠。
她身侧,跟着一名十五岁模样的少女暗卫,名唤阿燕。
少女暗卫一身利落黑衣,身形纤瘦,眉眼干净机敏,素来沉默寡言、恪守本分,常年隐于暗处护人,早已习惯沉稳肃然。
可此刻看着自家姑娘新奇又可爱的偷看姿势,阿燕眼底难得掠过一丝懵懂好奇,下意识有样学样。
她也默默折了两根一模一样的小树杈,规规矩矩挡在自己小脸前,笔直蹲在虞鸢身侧,模仿得一丝不苟。
动作僵硬又乖巧,漆黑的眼眸跟着一同望向宴会场中。
素来冷肃的暗卫,硬生生学出了几分憨态可爱,墙头两道挡脸的小小身影,藏在浓绿枝叶间,隐秘又有趣。
就在二人悄悄观望之际,园门口传来一阵轻柔步履。
苏清芷款款入宴。
一身渐变翠色春衫衬得她身姿窈窕清雅,褪去了往日的温婉拘谨,多了几分初春新芽般的鲜活灵气。
阳光落在衣身,层层浅绿柔光流转变幻,嫩柳、青碧、浅翠的色调层层交织,行走间衣袂轻扬,流光微动。
像是从春日画卷里走出来的草木精灵。
周遭满是浓艳粉黛、华丽珠翠,偏偏这一身清透翠色,洗尽铅华,脱俗绝尘,不抢春色,却压过满园春色。
原本喧闹的宴席周遭,瞬时安静一瞬。
所有闺秀的目光齐刷刷落来,惊艳、艳羡、错愕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人人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寻常粉色红衫早已看腻,这般新颖配色、绝美剪裁、独一份气韵的衣衫,是众人从未见过的样式。
“那是苏清芷?”
“她这身衣裙究竟是何处所得?太绝了!”
“配色清雅至极,版型更是衬得她气质绝尘,比满身华贵还要出彩!”
“我从未见过这般纹样与剪裁,京城各大绣坊根本做不出这般手艺!”
细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层层叠叠漫开。
方才还争相斗艳的一众闺秀,此刻尽数黯然失色,成了苏清芷的陪衬。
她立于繁花之间,浅笑从容,身姿清雅,真正做到了人比花娇,一出场便艳压群芳。
面对周遭连绵不绝的追问与打探,苏清芷心底藏着独一份窃喜,面上依旧温婉淡然。
任凭众人如何追问衣坊出处、匠人姓名,她始终含笑不语,半分口风也不泄露,牢牢守住了虞鸢这个独家宝藏。
墙头枝叶轻晃,微风拂过鬓边碎发。
虞鸢透过树杈缝隙看着底下满堂惊艳,心头漾开浅浅的成就感,指尖轻轻捏着手里的树杈,安静欣赏着自己造就的这场春日惊鸿。
身侧的阿燕依旧维持着僵硬的姿势,乖乖举着树杈挡脸,一动不动,尽职尽责陪着姑娘偷看盛宴。
微风撩动墙头枝叶簌簌轻响,她悄悄藏住满心的成就感,静静看着人间春色满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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