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光熹微,金辉穿透层层云絮,温柔洒满齐府庭院的每一处角落。
晨风清爽,落樱静悄,庭院里草木带着晨间的露珠,鲜翠欲滴,静谧又雅致。
苏清芷恪守约定,天色刚亮便早早梳洗完毕,带着丫鬟快步奔赴齐府,眼底藏着满心的期待,一刻也不愿耽搁。
昨日她心底还悄悄揣测,寻常花宴新衣多以粉白、胭红为主,温柔娇俏,最是贴合闺秀模样。
想来这位设计师姑娘大概率也会为她设计粉色系衣衫。
可当她踏着晨光踏入庭院,一眼看见石桌上平整铺展的新衣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下意识重重跺了好几下脚,是极致惊喜带来的克制雀跃,比昨日初见新衣时还要激动数倍。
桌间平铺的衣衫,全然不是俗套的粉色,而是一整身恰到好处的初春翠色。
那是万物复苏、新芽初绽的极致清润绿,不浓不艳,不沉不暗,带着初生春日的鲜活灵气。
衣衫通体做了极致细腻的渐变层次,从领口浅浅的嫩芽浅绿,缓缓过渡到衣摆澄澈的苍翠绿。
层层叠叠,自然流转,毫无生硬拼接的痕迹。
暖煦晨光洒落衣身,顺滑的云锦面料折射出细碎柔光,流转出青碧、浅翠、嫩柳等深浅不一的绿意。
光影晃动间,仿佛将一整个鲜活初春都缝制在了衣衫之上。
清透、灵动、绝尘,又带着独一份的清雅贵气,超脱了京城所有制式闺秀衣裙的俗气。
苏清芷看得双目发亮,心跳骤然加快,目光死死黏在新衣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虞鸢就立在一旁,双手轻垂,眉眼噙着一抹了然的清甜笑意,一副早就洞悉一切的笃定模样。
她早就看出来,苏清芷性子温柔恬淡,偏爱清雅素净、不落俗套的色调,看似适配温柔粉色。
实则心底最爱的,正是这般干净治愈、脱俗出尘的翠色春光。
寻常闺秀爱姹紫嫣红,她偏知这姑娘独喜清春风骨。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虞鸢语气轻快,带着满满的自信与温柔。
苏清芷回过神,满心欢喜无以言表,立刻从随身的锦袋中取出沉甸甸的银两,毫不犹豫塞到虞鸢手中。
整整八十两,一分不少,心甘情愿,满心诚挚。
相较于这独一无二、足以艳压群芳的绝美春衫,这点银两根本不值一提。
接过新衣的刹那,她小心翼翼将整件衣裙抱在怀中,布料柔软微凉,带着淡淡的布香与晨光气息。
素来端庄温婉、恪守闺礼的世家千金,此刻全然顾不上矜持,站在原地轻轻踮起脚尖,一下下开心翘着小脚。
眉眼弯弯,嘴角高高扬起,雀跃得像个得到心爱珍宝的孩童。
眼底盛满纯粹的欢喜与惊艳,满心都是即将艳压花宴的期待,对虞鸢的手艺与独到眼光更是愈发敬佩。
庭院春光烂漫,少女欢喜雀跃,满院皆是鲜活温柔的气息。
而庭院之外的幽静书房,却是全然不同的一番光景。
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春色与喧闹,室内光影清沉,氛围肃穆沉静。
齐旻端坐案前,一身素色常服,眉眼清冷深沉,褪去了所有温柔纵容,周身覆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他全然不受院中人声嬉闹影响,指尖翻覆着厚厚的密册与情报卷宗,目光沉沉,思绪缜密。
依旧在有条不紊谋划着心中计策,核对粮草囤积的账目,梳理暗中布局的人脉脉络,敲定各方隐秘部署。
他将所有温柔与鲜活都留给了庭院里无忧无虑、肆意逐热爱的小姑娘,自己独守一室寒凉运筹帷幄。
默默铺好往后所有的坦途与安稳。
一院之隔,一欢一静,一温一沉,刚刚好凑成最安稳的岁岁朝夕。
人间温柔与山河谋算两两相安,便是此刻最好的光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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