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家的气氛比前一日更冷。
江父坐在主位上,一夜未歇的怒意凝在脸上,早餐一动未动。他显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跟沈砚辞迂回,要一次性把话挑明。
沈砚辞下楼时神色如常,仿佛昨夜的偏执与决心都被他藏得滴水不漏,只安静落座,准备用餐。
苏软跟在后面,依旧是那副安分守己的模样,垂着眼,不多看、不多问,只想安安静静熬过这一餐。
可江父根本不打算给她隐身的机会。
碗筷刚摆好,江父忽然开口,目光直直射向沈砚辞:
“我最后问你一次,顾家的婚事,你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
沈砚辞抬眼,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转圜:
“不同意。”
“好。”江父猛地一拍桌子,怒极反笑,“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视线一转,骤然落在苏软身上,眼神锐利如刀:
“你之所以敢一而再、再而三违逆我,不就是因为她吗?”
一句话,直接把最后一层遮羞布撕碎。
苏软指尖骤然收紧,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开口。
她知道,此刻任何反应都是错。
沈砚辞瞬间挡在她前面,气场骤冷,直接护得明明白白:
“与她无关,有什么冲我来。”
“与她无关?”江父冷笑,“你们当我是瞎了,还是傻了?一个是我娶回来的妻子,一个是我儿子,整天眉来眼去,真当家里没人看得见?”
这话已经说得极为难听,等同于把伦常禁忌直接摆上台面。
苏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依旧一言不发。
沈砚辞却不再隐忍,抬眸迎上江父的目光,一字一顿,干脆利落地承认:
“是,我在意她。”
满室死寂。
江父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气得浑身发颤: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是你小妈!是我江家的主母!”
“那又怎么样。”沈砚辞语气冷硬,没有半分退缩,“你娶她,不过是找个听话的摆设。可她不该一辈子困在这里。”
“我不会娶顾家小姐,也不会看着她一辈子被锁在这座宅子里。”
他侧头,深深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苏软,眼神坚定得近乎偏执:
“我要带她走。”
“你敢!”
江父气得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声刺耳。
“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别想动她分毫!”
沈砚辞唇角勾起一抹冷峭:
“那就试试看。”
一场父子对峙,彻底撕破脸面,再无半分情面可讲。
而一直沉默的苏软,终于缓缓抬起头。
她知道,从沈砚辞亲口承认的这一刻起,
他们三人,再也回不去了。
江家这道门,要么一起冲出去,要么一起毁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