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父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脸色沉得难看。
这几日宅子里的气氛,他看在眼里,烦在心里。苏软温顺规矩,一举一动挑不出半分错处,可沈砚辞看她的眼神,偶尔流露出的在意与维护,终究没能瞒过他的眼睛。一个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一个是他寄予厚望的儿子,这般不清不楚下去,迟早要闹出惊天动地的丑闻,到那时,江家积攒多年的脸面与声望,必将毁于一旦。
他不能冒这个险,更不能任由事态失控。
必须快刀斩乱麻,掐断所有不该有的苗头。
晚饭过后,佣人依次撤下碗筷,客厅里终于只剩下父子二人。灯光柔和,却压不住空气中渐渐紧绷的气息。江父抬眼看向沈砚辞,不再有半分迂回,直接开门见山。
“我替你定了门亲事,城西顾家的千金,知书达理,家世背景与我们江家相当,配你正好。”
沈砚辞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父亲,眸色平静,没有丝毫惊喜,反倒透着几分冷淡。他没立刻接话,只静静等着下文。
江父见状,语气愈发不容置喙:“这周末安排你们见面,双方家长也会到场,先把关系定下来。等时机成熟,就挑日子订婚,尽快完婚。”
沈砚辞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明确的拒绝:“我没这个打算,婚事不必费心。”
“由不得你打算不打算。”江父猛地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轻响,“你是江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的婚事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顾家在商界人脉深厚,这桩联姻对江氏集团至关重要,于公于私,这门亲,你都必须结。”
这话听上去是为了家族生意,可内里的心思,两人都心知肚明。
江父就是要用一场门当户对的婚约,给沈砚辞套上枷锁,让他彻底认清自己的身份,收起对苏软那些逾越辈分、不合规矩的心思,老老实实回到正轨上来。
沈砚辞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又是这样。
自以为掌控一切,以为随便安排一个名门千金,给他安上一个标准的未婚妻身份,就能把他牢牢框住,就能硬生生掐灭他对苏软的所有念想。
可惜,他想错了。
有些心思一旦在心底生根发芽,便早已深入骨血,不是靠一场利益联姻就能轻易抹去的。
沈砚辞抬眸,眼底依旧没什么剧烈情绪,可语气却冷得彻底,带着不容撼动的固执:“江家要联姻,您可以找家族里其他合适的人。至于我,这门亲事,我不会同意。”
“你——”江父被他顶撞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更加难看,“沈砚辞,你别不知好歹!”
沈砚辞没再与他争执下去,多说无益,只会让矛盾更加激化。他缓缓起身,语气平淡地丢下一句“我吃饱了,先上楼”,便转身径直朝楼梯走去,背影挺直,没有半分退让。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隔绝了楼下所有压抑的气息。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父亲这一步,是把他和苏软一同往绝路上逼。
可越是如此,他便越不可能放手。
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要与整个家族对抗,他也绝不会松开她的手。
大不了,就鱼死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