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爽朗一笑,端起桌上的热茶一饮而尽,方才缓缓道来前几日的际遇。
那日天朗气清,他与贺景之刚好在集市上购置点东西,但却因为缅甸的战争而让往来百姓大多面带愁容,甚至有些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眉宇间满是惶恐。
耳尖的贺景之却先捕捉到了关键话语,拉了拉萧剑的衣袖,“你听,他们在说朝廷的援军”。
“听说朝廷这次可是派了大批援军南下,前几日就已经到了”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压低声音说道,“不光兵力雄厚,还来了几位将军呢”。
又有一个年轻的后生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我听军营里当差的亲戚说,来的将军里头,还有两位身份尊贵得很,一位是当今的荣亲王,一位是皇上的额驸呢”。
这两个称呼如同惊雷一般,在萧剑的耳畔炸响,几乎是无意识地紧握着拳头,荣亲王、额驸,这两个称谓,在他心中瞬间化作两个熟悉的身影,永琪与尔康。
他与永琪、尔康乃是生死之交,一同经历了多少风雨,如今听闻他们千里迢迢来到云南,平定战乱,萧剑的心里顿时翻江倒海,既有欣喜,又有担忧。
贺景之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已是了然,他与萧剑相交多年,大概猜到百姓口中所说的荣亲王和额驸,以萧剑和他们之间的情谊,听到这两个名号,萧剑的反应如此激烈,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找了个借口,对贺景之说道,“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些急事,就先回去了”。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快步离去,贺景之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剑快速赶回住处,推门而入时,晴儿正在院中晾晒衣物,见他面色凝重,晴儿放下手中的活计,轻声问,“出了什么事”。
萧剑略一迟疑,还是将街头的传闻告诉了她。
晴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释然一笑,“以他们二人的性子,遇上这国家危难之际,定然是要挺身而出的”。
他们之间本就从小长到大,后面又经历了那么多,她太了解永琪和尔康了,如今边境告急,他们岂会袖手旁观?
晴儿看着萧剑这般心事重重的模样,心中已是猜到了七八分,她缓步走到萧剑身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你是想去找他们”。
闻言,萧剑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了点头,“还是你懂我,我熟知云南的地形我又有一身武艺,去了他们那里,定能帮上大忙。只是……”。
话到嘴边,他却又顿住了,目光落在晴儿身上,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他放心不下晴儿,更放心不下年幼的小太阳,这沙场凶险,刀剑无眼,此一去,归期难定,他怎能不忧心?
晴儿似是看穿了他的顾虑,伸手握住他的手,“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知你有一腔热血,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我会好好照顾小太阳,还有叔叔婶婶帮衬着,不会有事的”。
萧剑沉默片刻,终是点了点头,他转身进屋,迅速收拾了几件衣物,还有他的配剑,再次和晴儿话别一番后来到了大门外。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见贺景之骑着马,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身上也背着一个行囊,看样子竟是也准备出门。
萧剑一愣,问道,“景之,你这是……”。
贺景之翻身下马,咧嘴一笑,拍了拍背上的行囊,“我知道你要去哪,要去干什么,从在市集上听到那些百姓谈论朝廷援军,看到你那副模样,再加上咱们这么多年的情谊,我怎么会猜不到”。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我也是土生土长的云南人,跟着我爹走南闯北,对这云南的地形,比你还要熟悉几分,我也练过几年武功,与你不相上下,此番前去,算我一个”。
萧剑闻言,心中大为感动,却还是劝道,“景之,此事非同儿戏,你还是快些回家,免得贺伯父担心”。
贺景之却摆了摆手,一脸正色,“萧剑,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兄弟一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叛军作乱,百姓流离失所,我身为云南人,岂能坐视不理,你就别劝了,我意已决”。
看着贺景之这般坚定的模样,萧剑知道,再多说无益,他心中涌起一股豪情,重重一拍贺景之的肩头,“好!那咱们就一起去”。
二人相视一笑,翻身上马,朝着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营帐内,萧剑的话音落下,帐中一片寂静。永琪和尔康相视一眼,眼中皆是满满的感动。
突然,萧剑目光灼灼地盯着永琪,问道,“小燕子怎么样了,还好吗”。
听到萧剑问起小燕子,贺景之看向永琪,心里不免有些动容,似乎很期待永琪接下来说来的话,
永琪语气轻柔的回答道,“她很好,她也很挂念你们,此前她还吵着要跟我一起来,我当然是不愿意让她涉险,只能耐着性子好言相劝着,她这才安定下来,乖乖的待在宫里等我们回去”。
萧剑听到小燕子一切都好,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弧度,心里头也就放心了。
而贺景之坐在一旁,听着永琪讲述着小燕子,心里一时之间泛起层层涟漪,那些藏在心底的惦念与牵挂,再次涌现。
与此同时,缅甸叛军的主营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身着盔甲的年轻公子,正坐在桌案前,目光痴痴地落在画像上,眉宇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郁,此人正是缅甸的二皇子,慕也。
帐帘轻响,一道人影悄然走入,来人是个俊朗少年,眉眼间与慕也有几分相似,却是一身男装打扮,他走到慕也身后,见他正出神,便伸手迅速拿起案上的画像。
慕也这才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伸手便去抢,“谁让你乱动我的东西”。
他动作极快,一把将画像夺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抚平上面的褶皱,珍而重之地收进了怀中。
慕也这才抬眼看向来人,眉头微皱,“你不好好待在自己的营帐,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女扮男装的缅甸八公主,慕沙。
她见慕也这般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嗤笑一声,“哥,我就说你当初对这个姑娘动心了,你还不承认,如今竟然对着人家的画像看得这般入迷,啧啧,还别说,只那么匆匆一面,你画得倒是挺像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过,你们二人萍水相逢,有没有缘分,可就难说了”。
慕也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语气笃定,“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有缘分再见的”。
慕沙挑了挑眉,一脸不信,“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那女子明显不是我们缅甸人,更何况,你连人家姓甚名谁,家住何方都不知道,茫茫人海,想要再相遇,岂不是大海捞针”。
慕也却只是淡淡一笑,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她是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还别说,我也是偶然间才得知,她竟是大清朝的还珠格格”。
慕沙闻言,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她是大清朝的格格?那岂不是大清朝皇帝的女儿,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她快步走上前,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哥,你疯了不成?如今我们缅甸和大清朝正在开战,你竟对敌方的格格念念不忘?这事要是让父王知道了,少不得要狠狠骂你一顿”。
慕也却是不以为然,伸手揉了揉慕沙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就要看我最亲爱的慕沙妹妹,愿不愿意为我保密了”。
慕沙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哥,就算我能为你保密,可人家是大清的格格,你是我们缅甸堂堂的二皇子,更是父王器重的继承人,下一任的缅甸王,先不说有没有机会再见面,现在两国交战,兵戎相见,你们注定是对立面,你和她之间,根本就没有可能,更何况她有没有婚配,你清楚吗”。
慕也看着慕沙一本正经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虽然慕沙说的没有错,但是他还是心里抱有一丝丝希望,自从那两次见面,他便对她魂牵梦萦,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
他接触的女子不算少,但唯独她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其实他早已派人打探了不少消息,据探子回报,原来,她便是大清朝中人人乐道的还珠格格,是大清皇帝亲口认下的义女,荣宠之盛,竟不输那些养在深宫的公主格格。
然而这位格格的命途不算平顺,竟曾两度卷入生死风波,坊间流传着“杀格格”的骇人传闻,想来定是波折重重,才得今日安稳。
而最让他心头微动的,是关于她婚事的打探结果,探子回禀,大清皇室规矩森严,尤其是特别受宠的格格,阿哥,向来是由皇帝颁下圣旨赐婚,再昭告天下,方才算作名正言顺。
为此,他的人几乎翻遍了近年的邸报、坊间的告示,多方查证下来,竟从未寻到半点关于还珠格格奉旨成婚的蛛丝马迹。
但是另一方面的消息却又让他心里惆怅,只是探子回报,据坊间传闻还珠格格与大清皇帝的一位阿哥据说存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有人说,那阿哥为了她,曾不顾一切竟然劫狱,也有人说,那阿哥甘愿舍弃尊位和荣华富贵,与之一同过着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活。
这些传闻真假难辨,却字字句句都像针,扎在他的心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眼底刚刚燃起的光,又一点点黯淡下去。
慕沙见状,又道,“而且,你可知道,这回大清朝派来的援军,领头的是谁?听说一位是荣亲王,一位是皇上的额驸,据说这两个人都是大清皇帝跟前的红人,怕是不好对付呢”。
慕也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语气带着几分冷冽,“管他们派来的是谁,我们缅甸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此番交战,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呢”。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帐外,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似乎心中有了主意。
慕沙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心中顿时了然,她知道,慕也向来有勇有谋,此番与大清朝交战,他定然是有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