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到打滚时，才念起从前那碗红糖水

取完牙模回家的这几天，六六整个人都像是泡在蜜罐里一样，连走路都带着轻飘飘的欢喜。

眼睛术后已经到了第八天，消肿消得差不多了，不红不肿，睁开眼的时候，视线比以前清亮了不止一点半点，照镜子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再也不是以前那双浮肿无神、看起来恹恹的眼睛了，眼型弯弯的，就算不笑，也透着一股精神气。

加上马上就要贴全瓷牙片，六六连照镜子的次数都变多了，有时候对着镜子抿抿嘴，有时候轻轻咧开一点嘴角，脑补着自己牙齿变白之后的样子，心里的欢喜就藏不住，一个人待着都能偷偷笑出声。

妈妈看她这副样子，嘴上还是嫌弃她臭美，手里却半点没亏待她。

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清淡养胃的吃食，小米粥、山药粥、蒸蛋、软烂的青菜，连油盐都放得极少，全都是照着她术后恢复的口味来，顿顿温热可口，就怕她吃错一点东西，影响眼睛恢复，也怕耽误之后贴牙片。

六六也乖乖听妈妈的话，不瞎跑不闹腾，在家要么安安静静坐着歇着，要么就翻两本考研的书，日子过得安稳又踏实，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盼头。

她以为，这安稳的日子会一直安安稳稳过下去，等到牙片做好，贴上牙片，她就彻底摆脱以前那个自卑又拧巴的自己了。

可老天爷偏偏就爱跟人开玩笑，好好的日子，平白就给她添了一场要命的疼。

这天下午，六六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了几页书，觉得肚子里有点沉，还隐隐发胀，起初她没当回事，只当是吃多了不消化，毕竟这几天妈妈做的饭都软糯好消化，她从来没闹过肚子，也没胃疼过。

她起身往卫生间走，想着蹲一会儿排个便就好了，还顺手把卫生间的门虚掩上，安安静静蹲在马桶上。

一开始还算顺畅，可没过两分钟，肚子里突然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拧着、绞着，疼得她浑身一僵，倒抽一口冷气。

“唔……”

六六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额头瞬间就冒出来一层冷汗，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难受。

她以为只是暂时的，咬着牙忍了忍，想把剩下的解决完，可这疼根本就不是忍一忍就能过去的，一阵接着一阵，连绵不绝，绞痛感从肚子里蔓延开来，连带着腰都跟着发酸发软，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

更让她又尴尬又难受的是，便意还在，屎拉到一半，偏偏她浑身软得使不上一点力气，肚子绞着疼，根本用不上劲，那一半就卡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折磨得她快要疯掉。

疼，钻心的疼，又胀又疼，又难受又窘迫。

六六蹲在马桶上，浑身都在发抖，腿麻得失去了知觉，肚子里的绞痛一阵比一阵厉害，疼得她眼前发黑，连坐都坐不住，身子一歪，直接就瘫在了卫生间的地上，蜷缩着身子，控制不住地来回打滚。

“疼……好疼啊……”

她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不是想哭，是疼得控制不住，生理性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打湿了脸颊，也打湿了身上的衣服。

她一边疼得打滚，一边在心里崩溃地哀嚎。

啊啊啊，服了，真的服了！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遭这种罪！

眼睛刚好，牙模也取了，眼看就要熬出头，变成漂漂亮亮的样子，结果肚子来这么一出，疼得她连喊妈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疼得抽气，一边拼命想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是胃病又犯了？

她以前就有慢性胃炎，饿狠了、吃凉了、吃撑了都会疼，疼起来也是绞着疼，可这次好像又不太一样，除了胃疼，小肚子也跟着坠着疼、酸胀疼，那种疼，熟悉又陌生。

猛地，六六回过神来。

这不是胃病犯了，是她的例假要来了！

以前每次来例假之前，她都会这样，小肚子坠疼，腰酸背痛，有时候还会伴随着肠胃不舒服，上厕所不顺当，只是这次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厉害，疼得她直接瘫在地上打滚，半点力气都没有。

要是换做以前，换做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根本不用受这种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死死缠在她的脑子里，和肚子里的疼搅在一起，让她疼上加疼，心里又酸又涩，堵得喘不过气。

六六蜷缩在卫生间冰凉的地上，身子疼得不停发抖，牙齿咬着下唇，咬得死死的，都快咬破了，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忍住不疼得叫出声。

她不敢叫，妈妈就在外面客厅收拾东西，要是让妈妈听见她这么狼狈的叫声，肯定要急坏了，妈妈本来就为她的眼睛、为她的牙齿操碎了心，她不想再让妈妈为她的肚子疼担惊受怕。

可肚子里的绞痛实在是太要命了，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有东西在狠狠翻搅，疼得她浑身冒冷汗，衣服都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冰得她一哆嗦。

拉到一半的屎没力气拉出来，就那么卡在那里，每疼一下，那股窘迫感就加深一分，又疼又难受又尴尬，六六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她蜷缩在地上，身子来回轻轻滚着，想找一个能稍微缓解一点疼痛的姿势，可不管怎么躺，怎么蜷，那股疼都丝毫不减，死死缠着她不放。

就在疼得意识都有点模糊的时候，她脑子里，清清楚楚地浮现出一个身影，浮现出从前的画面。

是源哥。

是以前还在他身边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经常例假疼，有时候疼得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哭唧唧地喊疼，什么都做不了。

每次这个时候，源哥从来不会嫌她麻烦，更不会说她矫情。

他会二话不说，先伸手把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温暖的怀里，用他温热的大手，轻轻捂着她的小肚子，一下一下慢慢揉着，力道温柔又恰到好处，能缓解不少疼。

然后他会起身，系上围裙，进厨房给她熬红糖水。

他熬的红糖水，从来都不是随便用开水冲一冲就算了。

他会找一小块老姜，仔细洗干净，切成薄薄的姜片，在小锅里倒上清水，把姜片放进去煮开，煮出浓浓的姜味，再放上红糖，慢慢熬煮，熬得红糖完全化开，熬得红糖水甜甜的、暖暖的，带着淡淡的姜味，不辣口，喝进肚子里，从喉咙暖到胃里，再暖到小肚子里，疼都会减轻一大半。

他会把红糖水吹到温热，不烫嘴了，才小心翼翼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喂给她喝。

她那时候疼得没力气，懒得动，就赖在他怀里，张嘴喝着他喂的红糖水，喝一口，他就揉一揉她的小肚子，轻声细语地哄着她，让她乖一点，喝了就不疼了。

除了红糖水，他还会给她灌一个温热的热水袋，用毛巾包好，放在她的小肚子上，暖暖的温度贴着肚子，疼痛就会慢慢散去。

那时候，她被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疼的时候有人哄，难受的时候有人照顾，连红糖水都是他亲手熬的，温温的，甜甜的，裹着满满的心疼和温柔。

她那时候还不懂事，有时候疼得厉害，还会闹小脾气，埋怨他怎么不早点熬好，埋怨他揉的力道不对，源哥也从来不生气，只是顺着她，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哄她，把她宠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小孩。

六六蜷缩在卫生间冰凉的地上，想着从前那碗温热的红糖水，想着源哥温柔的大手，想着他耐心的哄劝，心里的酸涩和委屈，比肚子上的疼还要让她难受。

眼泪流得更凶了，打湿了地上的瓷砖，凉冰冰的。

那时候有多幸福，有多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现在就有多狼狈，有多孤单。

现在，她疼得在卫生间地上打滚，浑身没力气，肚子绞痛得快要昏过去，拉到一半的屎都没力气解决，连口温热的水都喝不上，更别说有人给她熬红糖水，给她揉肚子，给她哄着了。

妈妈在外面，她不敢喊，不敢出声，只能自己一个人忍着，忍这钻心的疼，忍这满心的委屈和酸涩，忍这说不出口的窘迫。

她咬着下唇，疼得浑身抽搐，脑子里全是源哥熬红糖水的样子，那碗红糖水的温度，好像还残留在舌尖，暖暖的，甜甜的，可现在，那点温暖，早就变成了扎心的疼。

要是他在就好了。

要是他在，她肯定不用这么疼，不用这么狼狈，不用一个人缩在冰冷的地上忍疼。

这个念头一出来，六六就更难受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加上肚子一阵紧过一阵的绞痛，她差点就喘不上气来。

不知道在地上蜷缩了多久，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六六已经疼得没有概念了，只觉得度秒如年，每一秒都是煎熬。

腿麻得像不是自己的，肚子里的疼稍微减轻了一点点，却还是坠着疼、绞着疼，浑身的力气都被疼光了，软得像一滩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就那么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掉，又疼又委屈，又想起从前的好，心里百感交集，难受得说不出话。

外面传来妈妈走动的声音，还有妈妈喊她的声音，隔着卫生间的门，模模糊糊传进来。

“六六？你在卫生间里待这么久干什么呢？没事吧？”

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担心，六六心里一紧，怕妈妈推门进来，看到她这副狼狈又窘迫的样子，肯定要急坏了。

她用尽全身仅剩的一点点力气，压着疼得发颤的声音，勉强回了一句，声音沙哑又虚弱，细若蚊吟：

“妈……我没事……就……就有点拉肚子，马上就好……”

话一说完，肚子又是一阵绞痛，疼得她瞬间闭了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死死咬着牙，闷哼一声。

外面的妈妈显然是听出了她声音不对劲，更加担心了，脚步快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六六？你声音怎么这么虚？是不是不舒服？开门让妈看看！”

“别……妈，别开门……”六六急了，忍着疼慌忙阻止，“我真没事，就是有点闹肚子，有点没力气，我缓一会儿就好了，你别进来……”

她现在这副样子，瘫在地上，浑身冷汗，眼泪鼻涕一把，还拉到一半没解决完，实在是太狼狈了，说什么都不能让妈妈看见。

妈妈在门口顿住了，敲了敲门，语气满是焦急和心疼：

“你这孩子，是不是眼睛不舒服？还是肚子疼？跟妈说实话，别瞒着妈！你要是有啥事，妈可怎么办啊！”

听着妈妈焦急的声音，六六心里又暖又酸，眼泪流得更凶了。

妈妈是真心实意疼她，把她放在心尖上，眼睛为她安排手术，牙齿为她托人做牙片，花再多钱都不心疼，现在她一点点不对劲，妈妈就急成这样。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想让妈妈担心。

“妈，我真没事，就是蹲久了腿麻，有点头晕，缓一会儿就好了，你去客厅歇着吧，别担心我，我真的没事……”

六六拼尽全力，一遍一遍跟妈妈保证，好说歹说，才总算把妈妈劝回客厅。

可妈妈根本放心不下，隔几分钟就过来喊她一声，问她好点没有，每一声都带着藏不住的担心。

六六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发抖，却还要强撑着回应妈妈，不让妈妈看出端倪。

肚子里的绞痛还在继续，那半截没拉出来的东西，依旧让她窘迫又难受，浑身软得使不上劲，连坐起来都做不到。

她就那么躺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地上，感受着从地面传来的凉意，感受着肚子里一阵又一阵的疼，脑子里反反复复，全都是源哥给她熬的那碗红糖水。

温热的，甜甜的，带着姜香，喝进肚子里，暖得能驱散所有的疼。

那时候她被人捧在手心里疼，从来不用自己忍这种要命的疼。

而现在，她只能一个人，忍着疼，忍着委屈，忍着说不出口的窘迫，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连一口温热的水都喝不到。

疼到极致的时候，六六甚至有点恍惚。

她好想源哥。

真的好想。

想他温柔的怀抱，想他温热的大手，想他耐心的哄劝，想他亲手熬的那碗红糖水。

要是时间能重来就好了。

要是她没有闹那些脾气，没有做那些错事，是不是就还能待在他身边，是不是就不用受这种疼，不用这么孤单，这么狼狈。

肚子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打断了她的思绪，疼得她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用这点疼，来分散肚子里的绞痛。

不知道又熬了多久，肚子里的疼终于慢慢减轻了一点，虽然还是坠着疼、酸胀疼，却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疼得她打滚，疼得说不出话。

六六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攒起一点点力气，撑着身边的墙壁，一点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起身的瞬间，腿麻得钻心，又是一阵疼意涌上来，她晃了晃身子，扶住马桶，才勉强站稳。

她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一点血色，额头全是冷汗，头发都被汗湿了，贴在脸颊上，眼睛红肿，满是泪痕，看起来狼狈又憔悴。

好不容易解决完剩下的事，六六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拍在脸上，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可肚子里的疼，依旧清晰。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哪里还有半分前几天的欢喜和精神，活脱脱像生了一场大病，虚弱得风一吹就倒。

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

她慢慢打开卫生间的门，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出来。

妈妈一看见她这个样子，瞬间就慌了，扔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跑过来，一把扶住她，手一摸她的胳膊，冰凉一片，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全是冷汗。

“我的傻闺女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吓死妈了！”

妈妈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小心翼翼扶着她，生怕碰疼了她，“是不是来例假肚子疼？还是胃病犯了？你跟妈说啊，别自己硬扛着！”

六六靠在妈妈怀里，感受着妈妈温暖的怀抱，一直强撑着的情绪，瞬间就崩不住了。

所有的疼，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孤单，所有对从前的想念，全都涌了上来。

她趴在妈妈的肩膀上，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

“妈……肚子疼……好疼啊……”

“我疼得在地上打滚……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想喝红糖水……我好想喝他给我熬的红糖水……”

一句一句，带着哭腔，带着疼，带着满心的委屈，全都倾诉了出来。

妈妈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心疼得直掉眼泪，一边哭一边哄她：

“不哭不哭，妈在呢，妈给你熬红糖水，妈给你揉肚子，咱不疼了啊，不哭了……”

“都怪妈，没记着你的日子，让你受这么大罪，是妈不好……”

妈妈小心翼翼把她扶到沙发上躺下，给她盖上厚厚的毯子，转身就快步冲进了厨房。

找姜，洗姜，切姜，烧水，放红糖，动作麻利又急切，跟从前源哥的动作，一模一样。

六六躺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小肚子依旧坠着疼，可看着厨房妈妈忙碌的背影，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心里那股冰凉的孤单，慢慢被温暖填满。

源哥给的温柔，她或许再也回不去了。

可妈妈的爱，一直都在，从来没有离开过。

在她疼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在她狼狈不堪的时候，妈妈依旧会守在她身边，给她熬红糖水，给她揉肚子，把她护在怀里，心疼她，照顾她。

没一会儿，妈妈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水，快步走了出来，放在嘴边轻轻吹着，吹到温热，不烫嘴了，才小心翼翼递到六六嘴边，一勺一勺喂给她喝。

温热的红糖水，带着淡淡的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暖了小肚子，也暖了她冰凉的心。

疼痛，好像真的减轻了不少。

妈妈放下碗，用她粗糙却温暖的大手，轻轻捂着六六的小肚子，一下一下，温柔地慢慢揉着，跟从前源哥的动作，一模一样。

“乖闺女，慢慢喝，喝了就不疼了，妈给你揉着，啊。”

六六躺在妈妈怀里，喝着温热的红糖水，感受着妈妈温柔的揉按，眼泪还在流，可这一次，不再全是委屈和疼，还有满满的，踏实的温暖。

她以前总觉得，妈妈嘴硬，不理解她，不懂她的小心思，不懂她的委屈。

可真到了出事的时候，真到了她疼得狼狈不堪的时候，守在她身边，心疼她，照顾她，给她熬红糖水，给她揉肚子的，一直都是妈妈。

眼睛，妈妈为她安排得妥妥当当。

牙齿，妈妈默默记在心里，托人花钱，给她办得好好的。

现在肚子疼，妈妈也寸步不离，守着她，疼着她，照顾着她。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孤单一人。

原来，一直都有人，把她的喜怒哀乐，把她的疼和难受，全都放在心尖上。

六六靠在妈妈温暖的怀里，闻着红糖水甜甜的味道，感受着妈妈温柔的揉按，肚子里的疼一点点散去，心里的委屈和孤单，也一点点被温暖抚平。

她闭上眼睛，眼泪轻轻滑落，滴在妈妈的衣服上。

这世间，最暖不过父母心，最真不过眼前人。

从前的温柔，她或许留不住。

可往后的日子，有妈妈在，有妈妈的爱陪着她，她一定会好好的，好好养身体，好好恢复，好好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好好孝顺妈妈。

肚子不那么疼了。

心，也慢慢暖了，软了，安稳了。

沙发旁的红糖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妈妈的手，还在轻轻揉着她的小肚子，温柔又安心。

六六轻轻吸了口气，把脸埋进妈妈的怀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有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温柔。

有温暖，在心里，慢慢散开，再也散不去。

她的日子，就算有疼，有难过，有狼狈，可只要有妈妈在，就一定会，迎着光，一点点，越变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