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昨天傍晚把案子捋清楚,先确定不是突然发病猝死,也不是被人动手害死,更不是平常那些毒药下毒害人之后,整整熬了八个钟头,一大堆警察、法医还有搞技术的来回查来查去,把现场大大小小的细节、旁人亲眼看见的说法还有各种检查结果翻来覆去核对好多遍,到最后啥有用的头绪都没摸出来,半点进展都没有。
查不出咋死的,找不到害人的法子,没半点线索,抓不到可疑的人,连为啥要害人的缘由都一丁点没有。
这事当时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足足三十多个人全都亲眼看着,结果硬生生变成一桩怎么都查不透的怪案子。
大清早六点多,天刚蒙蒙亮,队长王建国站在茶馆门口,眼里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身上的警服沾了一整晚的尘土和雾气,人累得不行,身子却依旧站得笔直。他手里攥着厚厚一摞连夜整理出来的案子材料,纸上写的全是之前猜出来又推翻的想法,还有一个个被排除掉的可能性,能用的线索全都断干净了。
死掉的老人叫陈敬山,这辈子本本分分,性子温和老实,从来不爱跟人争长短,没跟谁结过钱财上的仇,也没啥感情上的纠葛,平日里跟街坊邻居处得都好,做生意也没跟人闹过矛盾,一辈子活得干干净净,简单得跟张白纸似的。
出事的现场挑不出半点毛病,没留下半点痕迹,找不着一丝破绽,也没见外人靠近过,更没落下啥奇怪东西。
老人死的时候样子特别古怪,既不是生病走的,身上也没半点伤口,平常能查到的毒药全都排查干净了,到底咋没的命,压根不在平日里警察能想到的范围里。
“所有人都过来集合,开个早会聊聊案子。”
王建国压着心里头的烦躁跟着急,沉着嗓子下达了命令。
没一会儿功夫,负责查案的所有人全都凑齐了,会议室里灯亮得晃眼,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没人敢随便说话,就只听见有人轻轻喘气还有翻纸的动静。
头天晚上最后查出来的结果又冷又让人没辙,负责技术勘查的负责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条条念了出来:
第一,把尸体完完整整解剖开来,身上各个内脏也都取样仔细检查完了,百分百确定老人不是身上器官出毛病突然离世的。心脏、脑子还有五脏六腑全都好好的,以前没落下啥旧毛病,出事的时候也没有突发急症,血管没堵也没破裂出血,就算年纪大了身子有点小毛病,也绝对不可能一下子突然就没气,从医学角度来讲,压根就不是意外出事走的。
第二,从现场取的八十多份东西全都又认认真真查了一遍,平常能见到的毒药、重金属、田里的农药、老鼠药、安眠药还有各类工业有毒东西,查出来全都是没问题的,身上半点有毒的东西都没沾到。
第三,老人浑身上下、指甲缝里还有皮肤、嘴巴喉咙里能查到的细微东西全都检查完了,没沾到啥外来杂物,也没沾半点毒素,更没有碰到啥带毒的东西。
第四,茶馆里喝水的设备、存水的地方、放茶叶的仓库还有平时洗茶具的流程全都查了个遍,这三天里用的茶叶、喝的茶水还有各类吃食全都干干净净,没被人动过手脚,也没人偷偷往里加奇怪东西。
“平常那些查案的路子全都走不通,那咱们就换些从来没用过的法子来查。”王建国抬起头,眼神特别坚定,语气也格外严肃,“从现在开始,别再死守着以前查案的老想法了,大范围铺开彻彻底底挨个排查,一丁点地方都别放过,不管是谁啥东西都别漏掉,哪怕再小的可能性也不能轻易放弃。今天之内,必须把这桩案子的突破口找出来。”
命令一下达,查案的人立刻分成四队,开始了洋溪镇自打建成以来,规模最大最细致的一次全方位排查。
第一队的人,专门再从头到尾捋一遍老人所有的人情往来关系。
之前简单走访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陈敬山没跟任何人结怨,但为了怕漏掉一丁点细微的情况,这队人就以这家临江茶馆为中心点,把整个洋溪镇全都查了个遍,老街新街、附近村子、镇上开店做生意的还有各个单位全都走到了,挨家挨户挨个问话打听。
警察把老人认识的街坊邻居、相处几十年的老朋友、偶尔走动的亲戚,还有经常来听他讲故事的老听众,就连茶馆里以前干活的工作人员全都问了个遍,甚至连镇上独自居住的老人、没啥正经事做的闲散人员还有外来暂住的人都没落下。
整整忙活四个钟头,攒下上百份问话记录,查出来的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啥新情况都没有。
陈敬山这一辈子待人特别实在热心,街坊邻里有难处他都愿意搭把手,来听他说书的人有啥想问的他也耐心解答,这辈子从来没跟人红过脸拌过嘴,在街边摆摊讲了五十年故事,从来不胡乱抬价坑人,也不在背后乱嚼别人舌根,更不掺和街坊之间的鸡毛蒜皮矛盾。
他手里没欠别人钱,也没跟人因为钱财闹过别扭,没在外头乱搞感情惹出事端,跟邻居也从来没积下怨气;平日里最容易闹矛盾的那些小事,像是占人家地方、说话吵到人、随口起争执这类事,整整五年里头一件都没有。
把整个镇子翻了个遍,愣是找不出一个心里记恨他、有理由害他的人。
别说有啥深仇大恨了,就连平日里随口吵两句嘴的小矛盾,都没人能说得出来一件。
第二队人,专门仔细盘问当天亲眼目睹整件事经过的所有人。
出事那天在场听书的一共三十二个人,离事发现场最近,也是最有可能瞧见不对劲地方的人。查案的人不再像之前那样简单问几句了事,把这些人的底细全都挨个摸清查透,家里啥情况、以前有没有犯过事、出事当天都去了啥地方、几点到的茶馆、坐在哪个位置、从头到尾都干了些啥,还有以前认不认识死者全都一一核实清楚。
这三十二个人里头,二十一个都是镇上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男女老少都有,常年过来听老人讲故事,跟老人认识好几年甚至几十年,相处得平平淡淡,半分矛盾都没有;剩下十一个都是从周边城里过来游玩的外地人,就是随便逛逛古镇过来歇歇脚听书,之前从来没来过这儿,也压根不认识陈敬山,半点交集都扯不上。
这些人当天的行踪全都能查得到,有人能作证,坐车记录、路上监控拍到的画面还有日常花钱消费的凭证全都清清楚楚。
大家坐得零零散散,没人特意凑到说书的台子跟前,出事前后也没人随便起身走动,没人靠近过老人,没人碰过桌上的茶杯茶具,更没人挨近说书的台子。
整整三十二个人,全都没啥可疑的地方,一举一动全都正常,也压根没机会动手害人。
其中三个坐在最前排,离说书台子还不到两米远的老街坊,眼睛从头到尾一直盯着老人听书,事后说得清清楚楚:
老人家当时喘气平稳,说话语速不急不缓,神情神态都特别自然,就算讲到故事最精彩的地方,也只是情绪跟着起伏一点,半点胸闷气短、头晕难受的样子都没有,倒地的前一秒还好好停住话音准备接着讲,事前没有一丁点反常的征兆。
第三队人,专门把老人平日里用的所有东西全都仔仔细细查验一遍。
警察去到陈敬山独自居住的老房子,依规把屋里里外外查了一遍,把他用的手机、平时写写画画的本子、自己写的说书稿子、日常用的零碎物件还有平时吃啥药、跟人联系的东西全都收走,一条一页认认真真核对清楚。
手机里这一年以来打的电话、发的消息还有聊天记录全都翻查完毕,没有半点吓唬人的奇怪消息,也没有跟人吵架拌嘴的对话,更没有偷偷跟外人私下联系,钱财来往也全都明明白白没异常。
老人这辈子日子过得简简单单,平日里来往的人不多,也就跟家里亲人还有几个老朋友偶尔说说话,聊天内容全都是家长里短互相问候,坦荡得没半点猫腻。
他亲手写的说书稿子,更是所有人重点排查的东西。
负责查案的人把老人这大半年写的所有稿子,还有传统老故事底稿、平时随手写的闲话碎语全都逐字逐句看了一遍。所有看过稿子的人想法全都一样,这就是老人家晚年没事随手写写打发时间的东西,平平常常再普通不过,谁都看不出里头藏着啥别的意思,也牵扯不到任何人恩怨是非。
从头到尾,没人能从这些稿子里面找到半点能引发祸事的缘由。
可偏偏就是这点藏在暗处的隐情,在场所有人全都琢磨不透,唯独真正动手害人的人心知肚明。
第四队人,专门去查那些少见的稀奇毒药,还有那种事后看不出痕迹、提前动手延后发作的害人手段。
既然平常能想到的下毒害人、突发疾病离世、旁人动手行凶这些可能性全都被排除干净,查案的人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平日里很少接触的冷门查案方向上,还联系了市里专门做法医鉴定和毒物检测的地方,动用最高规格的方式细细查验。
凡是平日里少见的各类植物毒素、用量极少隔好久才发作的毒药、碰到皮肤上就能中招的毒物、飘在空气里慢慢让人出事的毒,还有几种吃食混在一起产生毒性、藏得极深的各类有毒物质,全都挨个排查到位。
搞技术勘查的人又把现场所有细节重新回想梳理一遍,把各种新奇的害人法子一个个全都推翻排除。
首先确定不可能是空气里飘着毒害人:茶馆窗户大开靠着江边,屋里通风特别好,要是真有能挥发出来的毒气,当时在场三十多个人肯定全都得觉得身子不舒服,绝不可能就单单老人一个人突然出事。
其次排除碰到东西沾毒出事:老人身上衣服完完整整,双手脸庞还有经常碰到的桌面、手里用的醒木、喝茶的杯子全都查过,半点带毒的痕迹都找不到。
再者排除提前吃了毒隔段时间才发作的情况:老人这三天吃喝作息全都规规矩矩,自己一个人做饭吃饭,吃的用的东西从来没变过,家里亲人也证实他这段时间身子状态一直稳稳当当,压根没有慢慢中毒慢慢变差的迹象,一下子突然离世也根本不符合这类毒药发作的规律。
最后也确定各种吃食茶水混在一起,不可能凑出能害死人的剧毒。
整整一上午拼尽全力四处查证,四队人马全都回到警局汇总消息,到头来查出来的结果全都一样——啥线索都没有,啥突破口都找不到,啥可能性都彻底没了。
市里上级部门也下发了催促通知,这事影响越来越大,疑点又特别多,勒令当地刑侦队伍必须抓紧时间查清真相,绝对不能把这桩怪事一直搁着没人管。
干警察查案子的人,从来不怕凶狠残暴的歹徒,不怕场面吓人的凶案,也不怕布局周密难查的案子,唯独最怕遇上这种前因后果全都摸不透,找不着半点痕迹,完全违背常理的离奇悬案。
只要能查到害人的缘由、彼此之间的恩怨还有留下的蛛丝马迹,哪怕案子再难办,早晚都能找到头绪。
可眼前这桩案子,就像是平白无故发生,又平白无故结束,动手害人的人就跟从来没来过现场一样,所有坏事全都藏得严严实实,留下来的只有一堆解不开的谜团。
“王队,凡是咱们能查到的、能想到的、能试着排查的路子,全都试过一遍了。”一位干了多年的老警察满脸疲惫开口说话,语气里满是没办法的失落,“普通查案的办法,少见的特殊法子,各类稀奇毒药、延后发作的害人手段,还有查人情关系、盘问目击者、翻看死者遗物这些事,全都查完了,啥结果都没有。咱们已经把市里能用的查案技术、所有能想到的思路全都用光了,实在是查不下去了。”
连着两天两夜,所有查案的人熬着夜没好好休息,动用了大量人手、专业技术还有时间精力,把这场当众突发的离世案子查得彻彻底底,走到最后依旧啥都没查出来。
为啥死的查不清,咋被害的摸不透,害人的人找不到,害人的缘由一丁点都没有,半点有用线索都捞不着,从头到尾挑不出一丝破绽。
王建国往后靠在椅背上,紧紧闭上双眼,满脸都是劳累和满心的无奈。
“大家先停下来歇一歇,手里所有案子材料、查到的物证、各类检查结果还有问话笔录全都好好封存起来,出事的现场一丁点都别乱动,维持原本的样子,谁都不许随意改动分毫。”
“邹先生,咱们洋溪镇这边出了一桩茶馆出事的案子,离世的是本地一个讲了一辈子故事的老人家陈敬山,当着好多人的面一下子就倒下没了气息,身上半点伤口都找不到。”
“我们全队人通宵熬夜连着查了一整天,能用的查案法子全都用上了,确定不是被人打伤害死,不是自身疾病突然离世,平常各类常见毒药害人的可能性也全都排除干净了。当时在场三十多个亲眼看见的人,全程没人靠近过老人家,现场也没留下半点害人的痕迹。”
“老人家一辈子性子平和不爱惹事,跟谁都没仇没怨,半点人情纠葛都没有,我们翻来覆去查了个遍,实在找不出任何人有理由害他,也找不到半点害人的法子。”
“这案子彻底卡在这儿动不了了,外头各种乱七八糟的闲话谣言越传越多,上边还不停催促赶紧破案,我们实在是一丁点头绪都没有了。”
“我代表咱们这边查案的所有人,诚心邀请你过来洋溪镇这边,帮忙一起把这桩怪事查清楚。出事现场我们半点没动,一直维持着原来的样子,所有案子资料、查到的东西还有各类检查结果全都随时能拿出来看,后续查案所有安排全都听你的吩咐。”
“我明天一早赶到洋溪镇。现场一定原封不动保留好,各类物证妥善收好保管妥当,任何人不许私自再去查验翻动,也不准随便改动半点东西。在我赶到之前,所有人都先停下手里所有查案的工作,不要再继续往下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