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路街道老城区复古照相馆杀人案

遂宁船山区凯旋路街道，那可是老遂宁的根儿，不像新商圈那样灯红酒绿、人来人往，反倒满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烟火气。青石板铺的小巷弯弯曲曲，两边老居民楼的青砖墙上爬满了藤蔓，木头窗框、掉漆的旧招牌到处都是，街边小店挨挨挤挤，文创杂货、老味道饭馆、复古手作店一家挨着一家，现在成了本地年轻人、拍照爱好者超爱的小众打卡地。

藏在凯旋路中段深巷里的时光印记复古照相馆，在这条街上特别独一份，也是这起密室杀人案的出事地点。

照相馆老板叫温玉山，今年52岁，干摄影这行三十多年了，在遂宁本地也算小有名气的老摄影师。三年前，他不做主流的数码摄影，专门搞复古胶片摄影，主打复古写真、胶片拍摄、手工暗房洗照片，凭着细致的拍摄手法、正宗的复古胶片质感，吸引了好多顾客，尤其是年轻女生特别喜欢。

在外人眼里，温玉山就是个一门心思钻摄影、不管闲事的手艺人，平时脾气挺好、话特别少，不爱跟人打交道，整天把自己关在后院暗房里，琢磨胶片洗印的手艺。平时就穿一身布衣，双手常年沾着药水印子，看着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照相馆不大，但布局挺规整：前面是接待顾客、选照片的地方，摆了好多老式胶片机、复古道具，还有装裱好的胶片客片，装修复古又雅致；中间是封闭的摄影棚，专门拍复古写真；后院隔了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就是专业的胶片洗印暗房。

为了洗胶片，这暗房做得特别密闭：门是加厚实木门，隔音、挡光效果特别好，里面装的是老式黄铜插销锁，只能从屋里手动插紧反锁，外面根本打不开。屋里唯一的小窗户，被三层加厚遮光布封得死死的，缝隙还用橡胶条封死，一点光都透不进来。暗房里没装任何通风、排气的设备，只能靠房门透气，平时温玉山洗胶片的时候，都会从里面反锁门，保证屋里完全不透光，也正是这个为了洗胶片做的密闭空间，成了凶手毒杀、制造完美密室的好地方。

照相馆就雇了一个22岁的兼职店员，每天就负责前台接待、预约顾客、整理订单，傍晚六点准时下班，之后打理胶片、暗房洗照片、夜里看店，全是温玉山一个人，晚上店里没有其他人。

案发第二天早上八点，兼职店员照常来上班，推开照相馆前门的玻璃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劲。平时这个点，温玉山要么在前厅收拾器材，要么就在暗房忙活，可这天店里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连平时暗房里隐约能听到的药水晃动声都没了。

店员一开始没多想，以为温玉山出去买东西、或者在巷口溜达，就自己打扫前厅卫生。可等了整整四十分钟，还是没见人，打温玉山的手机，铃声却从后院暗房那边传过来，一直没人接。

店员一下子就慌了，赶紧跑到后院，就看到暗房的实木门关得紧紧的，里面的黄铜插销牢牢锁着，门缝里一点光都没有，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特别刺鼻的化学药水味，根本不是平时暗房里的药水味。

店员想起温玉山之前说过，洗胶片的药水有刺激性，密闭空间里要是药水漏了，很容易让人身体不舒服，甚至会有生命危险，当时吓得手都冒冷汗，一边轻轻敲门喊“温师傅”，一边使劲拍门，可喊了、拍了十几分钟，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死一样的安静。

店员不敢再等，立马掏出手机打110报警，把现场情况说得明明白白，让警察赶紧过来。

辖区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看了之后发现，暗房门从里面反锁，打不开，门窗都没坏，屋里味道刺鼻，像是药水漏了、人被困在里面，马上联系消防帮忙破门，同时把案子上报给船山区刑侦大队。

十分钟后，消防员到了，用专业工具小心地破开实木门，没把门弄坏太多。门一打开，一股又浓又刺鼻、还带着苦味的化学药水味直接扑过来，在场的警察、消防员都赶紧捂住鼻子，往后退了退，等味道散了点，才小心走进暗房，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心里一沉——

老板温玉山仰面倒在暗房中间的洗片操作台旁边，上半身歪着，一只手朝着门的方向伸，另一只手缩在胸口，浑身僵硬冰凉，早就没气了。死者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往外凸，脸色是中毒之后的青紫色，嘴角还有一点白色泡沫，表情特别扭曲狰狞，能看出来死前受了好大罪。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外伤，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也没有撕扯、打斗的痕迹。

整个暗房里乱得不行：洗片操作台上，原本摆得整整齐齐的D-76显影液、F-1定影液，这些洗胶片常用的药水，全都倒在地上，透明药水洒了一地，把地上的废相纸都浸湿了；地上扔了好多胶片底片、裁下来的相纸边角料，底片堆得乱七八糟，还有不少被人撕了、揉了、曝光弄坏了，边缘卷起来发黑，根本不是不小心打翻弄乱的样子。

暗房里的遮光布、密封条都好好的，窗户关得严实，里面的插销也锁着，没有一点撬动、爬进去、损坏的痕迹，除了被破开的门，现场没有任何外人能进来的通道。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伤、没丢东西、没有外人进出的通道，唯一的门还从里面反锁了，整个暗房，就是一个完全封闭、一点破绽都没有的完美密室。

辖区民警立刻封锁现场，拉起警戒线，不让无关人员进来，保护好所有痕迹证据，马上把情况告诉船山区刑侦大队。李建国队长接到密室命案的消息，瞬间就紧张起来了，密室命案本来就难查，再加上现场没什么作案痕迹、也没明确的矛盾线索，肯定是个难办的案子。他立马放下手里的工作，带着刑侦民警、技术勘查人员、法医，拿着专业设备，火速赶到凯旋路这家复古照相馆，全力查这个案子。

到了现场，李建国队长马上安排分工：法医先对温玉山的尸体做初步检查，确定死因、死亡时间；技术人员对暗房、前厅、摄影棚里里外外、一寸一寸仔细勘查，提取所有痕迹、药水残留、底片碎片；同时派人去问兼职店员、周边店家、街坊邻居，摸清温玉山的人际关系、平时行踪、有没有跟人结怨。

整个勘查、询问工作从上午十点，一直查到深夜凌晨，整整十个小时，一大堆现场信息、检查结果、询问记录都汇总过来了，可越查越让人头疼，所有线索看着都像是意外中毒，可每一处细节又都像是故意杀人，到处都是矛盾和疑点。

法医先给出了关键结果：死者温玉山，是吸入挥发性剧毒气体中毒死的，体内没有吃进去毒药的残留，也没有食物中毒、药物中毒的迹象，身上一点外伤、搏斗痕迹、掐勒痕迹都没有，排除被人打死、闷死、突发疾病死的可能；死亡时间是前一天晚上10点到11点之间，死者吸入高浓度致命毒气后，短短几分钟就呼吸衰竭、内脏受损，没了性命，死前明明还有意识，可因为密室里毒气扩散太快，跑不出去，最后就死在了里面。

技术人员的现场勘查结果，更是全是疑点：

第一，密室绝对是封闭的，没有被人外力破坏的痕迹。除了消防破门弄的小损坏，暗房的门、窗、墙、天花板都好好的，房门里的黄铜插销没有被撬、被拨动的痕迹，窗户的密封条、遮光布也没拆过、坏过，绝对不可能有人从外面开锁、反锁插销，外人根本不可能作案之后从屋里反锁门再跑掉。

第二，现场没找到任何外人的痕迹。暗房里只找到温玉山自己的指纹、脚印、毛发，没有一点陌生人的痕迹，地上的药水、底片上，也只有温玉山的指纹，就像凶手从来没去过现场一样。

第三，毒源特别奇怪，查不到来源。暗房里平时洗胶片用的显影液、定影液，检测之后成分都没问题，都是低毒环保的，正常用不会中毒；但地上混合的药水里，查出了一种国家管控的挥发性剧毒化学物质，这东西根本不是洗胶片常用的，正规渠道买不到，而且在密闭空间里特别容易挥发成致命毒气，和死者中毒的成分一模一样，可这剧毒物质是哪来的、怎么放进去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第四，那些底片都是故意弄坏的，不是意外。地上散落的底片，大部分都是没公开的年轻女生私密写真底片，不是照相馆正常给顾客看的片子，而且都是刚被人撕、揉、曝光弄坏的，不是洗坏了、不小心打翻弄乱的，明显是有人故意销毁，想掩盖东西。

出去走访调查的人带回来的结果，更是让案子陷入了死胡同：

警察把温玉山的人际关系、家庭情况、钱财往来、工作经历查了个底朝天，发现他离婚好多年了，没孩子、没直系亲人，父母早就不在了；社交特别简单，平时除了接待顾客、买摄影器材和药水，几乎不跟外界接触，不抽烟不喝酒不应酬，和周边店家、邻居从来没吵过架、闹过矛盾；没欠外债、没有大额钱财来往、没犯过法，和同行也没有恶性竞争、生意恩怨；兼职店员、来过的顾客，都说他脾气好、做事认真，从来没见他跟人吵过架，也没听说他有仇人。

仇杀、情杀、图财害命、一时冲动杀人，所有常见的杀人动机，全都排除了；密室没有进出通道、现场没有凶手痕迹、毒药怎么放进去的也不知道，所有能查的方向，全都走不通了。

专案组连夜开案情分析会，好多警察都觉得这是意外事故：温玉山晚上在密闭暗房里洗胶片，不小心打翻、混了药水，意外产生了剧毒气体，吸入之后中毒死了，慌乱中碰散了底片，才让现场这么乱，那些看着像故意弄坏的底片，其实就是意外弄乱的。

可这个说法，根本解释不了那些关键疑点：国家管控的剧毒物质，根本不是普通洗片药水，不可能随便就产生；底片明显是人为故意销毁的，不是意外；温玉山干了三十年摄影，对洗片药水的特性再熟悉不过了，不可能犯这么致命的错误。

李建国队长看着一桌子的勘查报告、检查记录、询问笔录，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特别着急。这起密室命案，看着像是意外，其实每一步都是精心策划的，凶手用特别高明的办法，制造了完美密室，掩盖了毒杀的真相，销毁了关键证据，让警察根本无从下手。

经过两个小时的现场勘查、初步尸检，一条条检查结果、线索都汇总到李建国队长手里，越查越能确定，这起看似意外中毒的案子，处处都透着古怪和矛盾，明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密室杀人案，可查案工作一下子就卡住了。

首先法医给出的初步尸检结果，直接否定了意外身亡的说法：

死者温景明，就是吸入高浓度剧毒挥发性气体，导致多个器官急性衰竭死的，死亡时间是前一天深夜11点到第二天凌晨1点之间；尸体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外伤，没有被打、被刀划、被勒被掐的痕迹，也没有搏斗、被拖拽的痕迹，排除被人暴力打死、闷死的可能；体内只查出了剧毒气体残留，没有酒精、安眠药、毒品、其他常见毒药，排除自己吃药、误食、自杀的可能，确定就是被人故意杀害的。

紧接着，技术人员的现场物证检查报告，疑点更多了，直接推翻了普通药水意外挥发中毒的猜测，让案子变得更诡异：

第一，毒源很明确，绝对不是意外。暗房里平时用的显影液、定影液这些洗胶片的民用药水，都是安全无毒的，常温下自己挥发不会产生有毒气体，更不可能让人快速中毒死亡；技术人员在暗房空气里、地上的药水里、空药瓶里，查出了一种国家管控的工业级剧毒显影剂，这东西是专业化工原料，普通地方根本买不到，常温下一挥发就有剧毒，人吸一点就会快速中毒死亡，肯定是凶手故意带到暗房的，不是照相馆本来就有的，这就是害死温景明的毒源。

第二，完美密室，没有外人进出的痕迹。暗房是全封闭的，通风口封得死死的、没损坏，墙面、地面、天花板都完好，没有暗道、夹层、缝隙能让人钻过去；唯一的进出口就是那扇门，老式插销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被技术开锁、被外力破坏的痕迹，插销是完全锁死的，肯定是屋里的人自己锁的；前厅、暗房所有地方，只找到温景明一个人的指纹、鞋印、毛发这些痕迹，没发现第二个人的一丁点痕迹，凶手就像从来没进过现场一样。

第三，底片是被人故意销毁的，藏着秘密。地上散落的胶片底片，仔细查了之后发现，大部分都是年轻女生的私密写真、偷偷拍的不雅底片，其中十几张核心底片，明显是被人撕、用药水泡、故意弄坏的，不是不小心散落、意外损坏的，肯定是凶手杀完人之后，故意销毁这些底片，想掩盖重要的秘密。

第四，现场不像是劫财、仇杀。照相馆前厅、暗房的财物、设备、底片柜子都好好的，没丢东西、没被乱翻，排除为了钱杀人；温景明的随身物品、手机都在原来的地方，没坏、没被删信息，现场没有打斗、争吵的痕迹，和平时仇杀、一时冲动杀人的现场完全不一样。

一份份检查报告摆在眼前，专案组所有警察都特别困惑，一个解不开的难题摆在面前：

这案子明明是故意杀人，凶手用管控的剧毒工业显影剂，借着暗房的密闭空间，让毒气挥发毒死了温景明，杀完人还故意销毁私密底片，又制造了完美密室，现场一点痕迹都不留，完全是精心策划的完美犯罪；可凶手到底是怎么进全封闭的暗房、放下剧毒药水、销毁底片，又能不破坏插销锁、不留一点痕迹，从屋里反锁门再离开的？这个密室的手法，成了查案最大的难题，用平常的查案思路根本想不通。

李建国队长眉头一直皱着，他干刑侦二十多年，破过的杀人案数都数不清，可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诡异、这么周密的密室杀人案。凶手特别懂老式胶片洗印的知识，知道民用和工业显影剂的区别，反侦察能力特别强，作案的每一步都计划得特别周全，一点破绽都不留，明显是预谋了很久，才实施的这场毒杀。

为了赶紧找到突破口，专案组马上分成两组，全力查案：一组仔细查温景明的人际关系、家庭情况、平时行踪、钱财往来，看看他有没有仇人、经济纠纷、感情矛盾；另一组对最近在照相馆拍过照的顾客，尤其是年轻女生，一个个秘密走访，结合现场找到的私密底片，深挖背后的秘密。

可查案工作刚一开始，就处处碰壁，寸步难行。

仔细查完之后发现，温景明就孤身一人，父母早就不在了，没老婆、没孩子、没兄弟姐妹，没有任何直系亲人，也没有知心朋友，社交圈子特别小，平时除了接待顾客，几乎不出门、不跟人来往，没有生意合作、不欠外债、没有钱财纠纷、和邻里没矛盾、没有感情纠葛，周边邻居对他的评价都是“性格内向、为人低调、不爱惹事”，根本找不到任何人杀他的理由，表面上看，温景明就是个没仇没怨、与世无争的手艺人。

专案组民警耐心地劝说、反复沟通，花了好多时间，终于有一个胆子稍微大一点、被勒索次数少一点的年轻女孩，放下心里的顾虑，偷偷跟警察说了实话：

“我去年在他家拍了私密写真，拍完没多久，温景明就偷偷给我发我的不雅底片，威胁我给他转五千块封口费，不然就把底片发到我学校和朋友圈。我怕被家人、同学知道，只能乖乖转钱，后来他又找我要过两次钱，我不敢反抗，也不敢报警……我身边还有朋友也被他勒索过，大家都不敢说出去。”

这条关键的话，一下子就让案子明朗了，也印证了李建国队长的猜测：现场散落、被故意销毁的私密底片，根本不是普通写真底片，是温景明偷偷拍下来、用来敲诈勒索顾客的证据；温玉山平时儒雅的样子，全是装的，他这么多年一直靠偷拍女生隐私底片敲诈勒索，干了好多坏事；而凶手，肯定是被他长期敲诈、反复威胁、实在忍不了的受害顾客，这起密室毒杀，就是受害者被逼到绝路后的报复。

终于知道凶手的作案动机了，可专案组的查案难题，一点没变少，反而更难了。

就算知道凶手是被温景明敲诈的受害者，可这八年里，受害的人太多了，大家都不敢站出来说，警察没办法精准锁定嫌疑人；而最关键的密室手法，还是解不开，专案组所有人连夜重新梳理案情，一遍又一遍勘查暗房结构、推演凶手的作案过程，试了无数种可能，可始终想不明白凶手是怎么离开密室、反锁房门的，查案工作彻底停住了，一点突破口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