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蛮荒的风忽然停了。
起初只是晨间的草叶凝了层薄霜,白日里也化不开。接着,溪流的边缘开始泛白,正午的日头悬在天上,却像块蒙了灰的铜镜,照不暖一寸土地。
半月后,狼群踩着冻结的湖面迁徙,冰层下的鱼群成了僵硬的剪影。曾经蒸腾着热气的火山口,如今被厚冰封成了灰白的穹顶,连最耐旱的荆棘都冻成了透明的晶体。老人们说,是他走时把蛮荒的温度也带走了——那个总在冬夜把篝火拨得旺旺的人,那个能徒手掰开冻土播种的人,那个笑起来能让雪水提前消融的人。
冰封漫过他长眠的山岗时,每一块冰里都冻着半开的花。那是他生前最爱的品种,本要等开春就移栽到屋前的。如今,它们以最鲜活的姿态被永远定格,像这片土地在无声地悼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