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的光阴

石屋的篝火燃到半夜，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炭里明灭。青玄靠在墨苍肩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手臂上的狼毛印记，忽然轻声道：“我只能陪你二十年。”

墨苍的呼吸顿了顿，低头看他：“什么意思？”

“蛇族的寿命，大多在四十年左右。”青玄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现在已经活了二十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墨苍猛地攥紧了他的手腕，指节泛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你怎么知道狼族只能活二十年？”他喉间发紧，“谁说的？我们狼族……”

“巫医说的。”青玄打断他，抬眼望进他眼底，墨绿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他说狼族血脉强盛，却耗损得快，能活过二十五年的都少。我算过了，二十年，刚好是我们能重叠的光阴。”

墨苍说不出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他一直以为，他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能看着那些蛋孵出小蛇，看着自己的幼崽学会奔跑，长到能一起熬过无数个寒冬。

“二十年……”他喃喃重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够。”

青玄笑了笑，抬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够了。二十年，够我们把孩子们教养成人，够我们再看二十次部落的花开，够我……好好记住你。”

他凑近了些，鼻尖蹭着墨苍的下颌，声音软下来：“别难过。等我走了，你带着孩子们好好活，活久一点，替我看看那些我看不到的光景。”

墨苍猛地将他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滚烫的呼吸砸在他发顶：“不许说这种话。”他哑声道，“我不会让你走的，我们会一起活很久，比四十年更久。”

青玄没再反驳，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篝火彻底熄了，黑暗漫过两人交缠的身影，二十年的光阴听起来很短，可只要此刻彼此的体温是真的，呼吸是真的，好像也能撑过往后漫长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