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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的李观儿站在窗边，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有些烦躁地把手机丢在软榻上，自己也跟着倒进榻里，仰头望着天花板的木梁出神。

她李观儿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一向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什么时候开始考虑这种取舍问题了？

手心手背——都是她的肉不就行了？伤了哪块都会让她疼的！她为什么要选？凭什么要选？

这件事被她刻意回避着。

和李洙赫视频的时候，她特意选了光线昏黄的位置——酒店书桌上那盏复古台灯被她调到最暗的档位，暖黄色的光晕只够照亮她半张脸的轮廓，另一半隐没在阴影里。

氛围感是有了，但更多的当然是不想让他看清什么。她侧着身子靠在椅背里，摄像头只取到她肩膀以上的画面，高领连衣裙的领口严严实实地包着脖子，一丝皮肤都没露出来。

“那我再等几天就过去找你？”她试探着开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松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安排。

屏幕那头的李洙赫脸色变了变。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变化，几乎称不上表情，但李观儿捕捉到了——他垂了一下眼，又抬起来，嘴角维持着那个温和的弧度，但眼底的光沉了沉。

他看得出来。他一定看得出来她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是那种不能让他知道的事情。但他没有问。

他只是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温和：“好。我会去接你的。”

李观儿在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真怕他逼问她。

如果他真的开口问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编出一个完美的谎言，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全盘托出。

幸好他没有。

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李观儿直接飞了一趟苏州。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拙政园的竹影照片，配文是“来盯一下定制的料子”，看起来就像是一次正常的商务出差。

但苏州这几天的天气不太好，梅雨季的尾巴拖得长长的，雨下了一场又一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黏腻得让人心烦。

她住在平江路附近一家老宅改造的精品酒店里，二楼的房间有一扇很大的窗，正对着庭院里的一方水池和一棵歪脖子的石榴树。

她靠在窗边的圈椅里，看着窗外的雨又下大了，雨点打在青瓦上溅起细密的水花，顺着瓦当汇聚成一串串透明的珠子，滴滴答答地落下来，砸在雨链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哗声。

潮湿。烦闷。

她拿起手机，给李洙赫发了一条消息，絮絮叨叨地补了几句：“等我这儿定制的衣服好了，我就过去找你～大概还要两三天。”

李洙赫的消息回得很快，是一个微笑的表情，配了一句简短的语音。

她点开听，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和地说了一句“好，不急，我等你”。

李观儿听完语音，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仰头看着窗外瓦当上不断坠落的水珠，雨链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泽，水流声填满了整个安静的下午。

韩国。首尔。江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