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沙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没有预料到这个动作。
手机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屏幕朝上亮着,来电界面闪烁了两下,最终因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而他没有余力去顾及那通电话了,唇齿间的气息温热而急促,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堵住所有的疑问……
他停顿了一瞬,然后抬手搂住她悬空的腰……
窗外,天色从午后渐渐过渡到黄昏,又从黄昏沉入夜晚。
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又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下床头灯那一小圈温暖的光,和偶尔泄露的、压抑在喉咙深处的声响。
夜已深。
李观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她只记得最后的记忆碎片是黑暗中颠簸的轮廓、滚烫的皮肤和紊乱的呼吸,然后就仿佛被浪潮卷走了一般,彻底沉入了黑暗之中。
她动了动手指,意识像从深水里慢慢浮上来。
知觉一点一点回到身体里,先是酸,从腰到腿,都泛着一种绵密而深刻的酸痛。
然后是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疲惫,让她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撑开眼皮。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月光,照亮了天花板上陌生的吊灯轮廓。
她侧过头,看到身旁的人侧躺着,呼吸均匀而深沉,宽阔的肩膀在薄被下起伏着,月光勾勒出他肩背流畅的肌肉线条。
李观儿盯着那道轮廓看了几秒,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念头:我刚才……竟然晕过去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真的是。
她试着动了动腰,一股酸软感立刻从尾椎骨窜上来,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撑着床沿试图坐起来,但下一秒她差点直接滑到地上去。
她扶着床头柜稳住身形,缓了好几秒,才赤着脚、脚步虚浮地一步一步挪向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没多久,水声哗哗地响了起来。
床上的此沙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他其实在她第一次翻身的时候就隐约有了意识,只是还没有完全脱离睡梦。
但当浴室的水声响起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枕边——空的,床单上还残留着余温,但人已经不在了。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那颗悬起来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
他躺回去,望着天花板,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过了许久,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被推开,一团温热的白色雾气涌了出来。
李观儿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颈和脸颊上,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淌,洇湿了浴巾的边缘。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抬头,就对上了一道视线。
此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精瘦的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