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很轻很短的笑,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觉得她这个人有点意思。
“你笑什么?”李观儿被他笑得有点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还肿着的脸颊,“我脸上有东西?”
朱一龙摇摇头,收敛了笑意,但眼底还残留着一点温和的光:“你跟她们好像不一样。”
“那肯定,”李观儿毫不犹豫地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我比她们更有钱,还更有素质——不会强迫男孩子。”
朱一龙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这个人刚刚在包厢里掀了别人的酒杯、挨了一巴掌、把一个成年男人吓得跪在地上,现在坐在这里跟他说“我更有素质”,偏偏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真诚,让人想反驳都不知道从哪里下嘴。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送你回去吧。”
李观儿揉了揉还在发烫的脸颊,嘶了一声,点了点头:“行。”她站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得等我一下,我先打个电话——刚才那个人,我得让他知道,这一巴掌不是白打的。”
摇人这种事李观儿轻车熟路。
她靠在吧台边,单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语气懒洋洋的,“喂?王队,是我。嗯,长宁路这边,Muse。有人聚众涉毒,疑似还有非法拘禁和强迫未成年人饮酒的嫌疑——对,包厢V08,人都在,你们过来就行。”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不用谢我,扫黑除恶,人人有责嘛。”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朱一龙,冲他挑了挑眉:“等着吧。”
朱一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他低头将帽檐压低了些,但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她坐在高脚凳上,翘着二郎腿,晃着手里的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神情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杯酒还没喝完,门口就有了动静。
两辆执法车的顶灯在夜色中无声旋转,没有拉警笛,但七八个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鱼贯而入,步伐整齐,径直穿过一楼舞池两侧的通道往VIP区域走去。
夜店的音乐声戛然而止,DJ愣在台上不知所措,舞池里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开始悄悄往外溜。
领队的王队长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看到吧台边的李观儿,朝她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李观儿朝他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用下巴朝走廊深处的方向努了努。王队长会意,带着人径直走向了V08包厢。
不到十分钟,包厢里的人鱼贯而出,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被带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打了李观儿的男人,他脸色灰败,脚步虚浮,经过吧台附近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李观儿端着酒杯冲他微笑的表情。
那笑容很淡,甚至称得上礼貌,但他看得后背一阵发凉,慌忙低下头,被执法人员押着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