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儿有些恼火。不是对他,是对这个局面。她抬脚朝那边走过去。
“你谁啊?!”那个端着酒杯的女人声音尖利,带着被打断好事的不耐烦,上下打量着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
旁边那个男人反应更快,直接上前一步拦在李观儿面前,手臂抬起来,差点就要碰到她了。
他个子不矮,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语气不善:“什么意思?懂不懂规矩?”
李观儿没看他。她抬手,干脆利落地一挥,将那女人手里端着的酒杯打翻在地。
琥珀色的液体泼洒出来,溅在那女人的鞋面上,玻璃杯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没有碎,但足够让整个包厢的音乐声都仿佛静了一瞬。
“要喝你自己喝。”李观儿的声音不大,但气势十足,
那女人瞪圆了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拿不准眼前这个人的来路——敢在这种场合直接掀杯子的,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有底气的。
而李观儿浑身上下那股浑然不觉的从容,显然不属于前者。
那个原本跟着起哄的、给李观儿发消息的女生,此刻早已缩进了沙发的阴影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那个拦路的男人却没有那么好的眼色。他大概觉得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女人驳了面子很难堪,脸色沉下来,往前逼了一步:“你他妈——”
李观儿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语气同样轻蔑:“滚开,臭死了。”
男人哪里受过这种当面羞辱,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脸色涨红,酒精上头盖过了理智,抬手就是一个巴掌。
耳光声在包厢里清脆地炸开。
李观儿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下。她整个人被扇得偏向一侧,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沙发边缘,直接跌坐在地上。左脸火辣辣地烧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
一道身影几乎是同时从驻唱区那边冲了过来。
棒球帽在动作中掉在了地上,露出一张因为愤怒和焦急而绷紧的脸。
朱一龙蹲下身,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背,将她从地上搀起来。他的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李观儿借着那股力道站起来,眼眶已经泛红了,除了疼,更多的是因为委屈和愤怒。
她活了二十几年,什么时候挨过这样的打?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舔了舔嘴角,尝到了血的味道。她抬眼看向朱一龙,他抿紧了嘴唇,下颌线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眼底翻涌着隐忍、心疼和某种更深的自责。他大概觉得,她是为他来的,才会受这份罪。
李观儿收回目光,慢慢扫过在场所有人。
有些人已经清醒过来了。
角落里一个浓妆的女人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喊了出来:“李……观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