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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久的时间……隔着山野与都市，隔着懵懂与成长，隔着一条她单方面划下的、名为“为你好”实则不负责的界线。

此刻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时间与距离造成的陌生感，混合着方才片场那场荒诞“对峙”的余悸，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该如何面对这双曾经清澈见底、如今却深沉得让她有些心慌的眼睛。

她该说什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还是该像久别重逢的普通朋友那样，问一句“你过得怎么样”？

哪一种，似乎都显得矫情又苍白。

最终，打破这令人窒息沉默的，是此沙。

他先动了。没有靠近，只是微微侧身，绕过她，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然后递到她面前。

“喝水。” 他声音不高，语气是平直的，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个递水的动作，自然而然。

李观儿愣了一下，看着递到眼前的瓶子，瓶身上凝结着细密冰凉的水珠。

她迟疑了一秒，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他的手指，温热，干燥，带着薄茧。

那一触即分的触感，像细小的电流，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谢谢。” 她低声道，拧开瓶盖，小口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一些紧绷。

此沙自己也拿了一瓶水，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在沙发床的另一头坐了下来，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水瓶上，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具体的情绪。

“你……”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问出了一个最简单，也最关心的问题，“怎么会在这里？”

李观儿握着水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皮革椅面冰凉。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决定实话实说，至少是部分实话。

“这个项目，《浮生若梦》，是我公司主投的。” 她看着他，声音尽量平稳，“我来……看看拍摄进度。”

此沙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早就从经纪人那里知道这部剧最大的投资方背景深厚。

“原来你在这个公司上班？” 他目光沉静，语气依旧平缓，“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见我的……”

闻言，李观儿脸颊微微发热，心里那点尴尬和懊恼又翻涌上来。她移开视线，盯着地板上一小块光影，含糊道：“那个……我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结果被那个执行导演抓了壮丁……”

此沙抬眸盯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问道，“为什么……不直接过来找我？”

为什么躲在人群里，甚至扮演一个微不足道的背景板？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猝不及防地，再次闯入他的视线，搅乱他刚刚因为入戏而平静些许的心湖？

李观儿被问住了。

为什么？因为她那点可笑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嫉妒”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