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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熟悉的空气，熟悉的嘈杂，甚至那点儿熟悉的雾霾味，都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

踏上北京航站楼光洁地面的那一刻，李观儿才真正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司机早已等在VIP通道外，见到她，恭敬地接过小小的登机箱。

坐进那辆熟悉的宾利后座，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她才真正感觉到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不仅仅是长途飞行的劳累，更有在韩国那些天，精神始终处于某种高度戒备和情感激荡中的消耗。

车子刚驶上机场高速，储虔之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时间掐得精准无比。

李观儿揉了揉眉心，接起电话，声音带着刚下飞机的淡淡沙哑：“喂，虔之。”

“落地了？” 储虔之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背景音是快速的键盘敲击声，一如既往的高效，“直接来公司？《浮生若梦》的选角初试下午三点开始，导演组和制片主任都已经到了，几个重点人选的视频资料也准备好了。你要是累，我就让他们先开始，你晚点过来看汇总报告。”

李观儿闭着眼靠在头枕上，几乎没有犹豫：“不用，我直接过去。路上大概四十分钟，来得及。”

“行，那我让他们准备一下，你到了直接去一号会议室。” 储虔之利落地安排，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熟悉的、洞悉一切的探究，“对了，男主的人选，你有什么初步意向了吗？之前发你的那几位，国内顶流小生、电影学院潜力股，都看过了吧？觉得哪个气质最贴？”

李观儿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她的目光有些飘忽，脑中闪过的却不是资料上任何一张精心修饰的照片，而是那个人。

她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果断，甚至带着点投资人的架势：

“男主，我初步定了。不用再大规模面试其他人选了，就他。”

“哦？” 储虔之在电话那头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她会如此快刀斩乱麻，只是好奇对象，“谁？国内的那个顶流？他档期和报价可不低。”

“都不是。” 李观儿打断她，清晰地说出那个名字，“此沙。 我定此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即，储虔之的声音传来，拖长了调子，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和“我就知道”的笑意：“哦—— 此沙啊……李观儿，你跟我说说，你这决定……一点儿私心都没有？”

最后几个字，她问得意味深长。

李观儿脸上微微一热，但语气立刻变得“正义凛然”，甚至带上点被质疑的不悦：“储虔之！你这是什么话？我这是出于专业的判断！”

“剧本你又不是没看过，那个角色需要的就是他那种气质——清澈里带着故事感，有种易碎的倔强。国内那些小生，要么太油，要么太嫩，要么匠气太重。”

“此沙的形象、气质、年龄，简直就是为这个角色量身定做的！我这是对项目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