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是属鸵鸟的,这一点,她自己不承认罢了。
每次都是这样。撩拨时大胆又游刃有余,仿佛游戏人间的女王;可一旦对方显露出认真的迹象,或者关系发展到某种难以简单定义的亲密程度,她第一个反应就是缩回自己的壳里,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储虔之跟她相识多年,早就看透她这套把戏。每次看她撩了人,气氛正好,却又开始找各种借口避开后续的深入接触,储虔之就知道,这大小姐不是没动心,恰恰相反,她是上了心,也怕伤了心。
所以李观儿才会在那些可能走向“正式”的关系边缘紧急刹车,躲得飞快。还美其名曰:“不确认关系,就可以一直保持新鲜感和发展空间呀~万一真的在一起了,以后分手多尴尬,连朋友都没得做。”
冠冕堂皇。还不是怕分手。
怕那段关系从确立的那一刻起,就进入了倒计时;怕自己投入了真心,对方却未必能接住,或者接住了却无法长久;更怕自己习惯了某个人的温度后,又要硬生生剥离,那滋味,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死鸭子嘴硬。 她对自己也毫不留情。
李观儿靠在舒适的后座,默默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她也不想的。 谁不想拥有一段稳定、甜蜜、可以全心依赖的感情?
可是,万一呢?万一开始了,又结束了,那种失去后的空洞和伤心,一定会比现在这种若即若离、随时可以抽身的“自由”,要难受千百倍。
她宁愿要现在这种可控的、带着点刺激又无需承担严重后果的暧昧和短暂欢愉,也不愿去赌一个可能让她痛彻心扉的未来。
前面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她略显疲惫的神色,低声恭敬地询问:“小姐,是直接回汉南洞的别墅吗?”
李观儿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轻轻“嗯”了一声:“回去吧。我休息一下。晚上再来接我。”
“是,小姐。” 司机应道,随即,再次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缓缓升了上去,为她营造出一个完全私密的静谧空间。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轻微的摇晃和车内适宜的温度,让李观儿渐渐涌上了困意。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窝进柔软的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意识模糊间,她似乎跌入了一个梦境。
梦里,没有首尔冰冷华丽的摩天大楼,没有觥筹交错的宴会,也没有复杂难解的人际关系。
只有一片开阔的、被夜色笼罩的山野空地,中间燃着一堆明亮的篝火,火舌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的轻响,温暖的光晕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她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只烤得焦香流油的鸡腿,正满足地啃着。
油脂的香气混合着木柴燃烧的气息,质朴而诱人。
篝火另一侧,还坐着一个人。
火光在他身上跳跃,勾勒出一个安静的侧影,看不真切面容,但那种陪伴在身边的感觉,无比熟悉,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种踏实而纯粹的温暖,仿佛回到了某个被遗忘的、简单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