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观儿知道是谁。
她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窗外的最后一点天光也消失了,四合院沉入宁静的蓝灰色调里。
远处隐约传来胡同里收废品的吆喝声,混着谁家电视的嘈杂,是人间烟火,却仿佛隔着一层玻璃。
她最终没有回复。
夜风穿堂而过,带着初春夜晚的微寒。她拢了拢羊绒衫的衣襟,走向里间,准备换衣服去拍卖会。
生活总要继续。看画,买画,投资,赚钱。做好一个洒脱的、什么都不太在乎的李家大小姐。
至于那只山鹰……
他以后会越来越好。
后续的事情储虔之负责,李观儿不想过度关注,不然,很难不让人怀疑此沙是走关系进的组。毕竟,和其他那些或家境优渥、或早有积累的演员相比,他确实很普通。
李观儿窝在客厅巨大的沙发里,漫无目的地按着遥控器,一部浮夸的都市爱情剧正在播放,她却看得心不在焉。屏幕上的男女主角正在雨中争吵,眼泪和雨水糊了一脸,她皱了皱眉,按了静音。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有点……无聊。
她捞过旁边镶钻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最后点开储虔之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会议室或活动现场。“我的大小姐,有何吩咐?”储虔之的声音带着忙碌。
“公司还有什么项目,需要我亲自出面的吗?”李观儿懒洋洋地问,手指卷着自己的一缕长发。
储虔之在那头似乎轻笑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大小姐,目前真没什么必须您出场镇场子的事了。怎么,在家闲得长蘑菇了?”
“差不多吧。”李观儿承认得干脆。
“那不然……”储虔之提议,“去打打高尔夫?运动一下,呼吸点新鲜空气?你那些球杆再不用都快生锈了。”
李观儿瞥了眼落地窗外灿烂得过分的阳光,又看了看自己刚做的、精致得仿佛艺术品的水晶甲,撇撇嘴:“晒黑了怎么办?指甲刮花了你赔?”
储虔之在电话那头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依旧专业:“那您想怎么着?”
李观儿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正是阳光慵懒、适合出门又不用早起的好时候。“算了,你让司机来接我,我去逛逛,买点东西,看看有什么新玩意儿。”
储虔之对她这套说辞早就免疫:“知道了,我让老陈过去,需要我陪吗?”
“不用,你看你的财报,好好给我赚钱去。”李观儿挂了电话。
坐在舒适的车后座,看着窗外流过的街景,李观儿却觉得兴致缺缺。
各大品牌的新款早就被送到家里让她挑过一轮了,逛街也无非是换个地方看类似的东西。
“算了,”她忽然开口,对前排的司机说,“老陈,我有点饿了,不去商场了,去‘颐和’吧。”
“好的,小姐。”司机老陈平稳地调转方向。
“颐和”是她常去的私房菜馆,隐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外面看着不起眼,内里却别有洞天,主打一个极致隐私和顶尖的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