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时候,苏家袄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窗外的月光已经移到了另一侧,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海风凉凉的。她侧过头,看见萧夭景还醒着。他仰面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她肩头。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想什么。

"你怎么不睡?"
苏家袄的声音有些哑。
萧夭景转过头,看着她。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她的眼睛半睁着,带着睡意和一点迷糊。

"在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苏家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打了他一下

"你有病吧?半夜不睡觉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我想着,要是明天早上能给你端一碗你爱吃的海鲜粥,你肯定会很高兴。然后我再跟你说,这家民宿的老板我认识,让他多加了几只虾。"
苏家袄看着他,看着他在月光下弯起的嘴角,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温柔地填满了。她伸手,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萧夭景。"

"你可不可以一直这样?"
萧夭景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她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扫过他的锁骨,痒痒的。

"哪样?"

"就是……一直对我好。一直这么认真。一直在我睡觉的时候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萧夭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沉沉地、暖暖地。

"好。"
第二天早上,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海鸥在窗外叫了几声,风吹动窗帘,哗啦啦的。苏念卿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二楼那扇一直没有打开的窗户。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二楼的窗户终于打开了。萧夭景出现在窗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带着没睡够的倦意,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朝楼下看了一眼,看见苏念卿和季淳卿正抬头看他,表情僵了一下。

"早。"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早。我姐还在睡?"

萧夭景的耳朵尖慢慢变红。

"……她有点累。"
萧夭景从窗口缩了回去,大约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苏念卿低头喝茶,没有抬头,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又过了一个小时,苏家袄才从房间里出来。她穿了一件高领的薄毛衣,头发有些乱,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走到院子里的藤椅前坐下的时候,动作比她平时柔和了许多。苏念卿看了她一眼,把手里那杯温热的蜂蜜水递过去。
"妈说,让你多喝热水。"

苏家袄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没说话。她的耳朵是红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夭景坐在苏家袄旁边,递给她一双筷子,又给她碗里夹了一块鱼肉。苏家袄低头吃鱼,没有说话,没有像平时那样嫌弃他夹菜的动作。
苏念卿和季淳卿坐在对面,安静地吃饭,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