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槐树上属于他们的许愿签掉了碎成了两半,无法拼接……
张皓坐在病床旁帮李清月掖了一下被子,静静的看着李清月熟睡的侧颜,起身,阴影投射在李清月脸上,低头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抱歉原谅我的自私……”张皓走出病房时最后看了他一眼。
一百块大洋,果然很贵,但张皓没有退路。
张皓提前就写好了辞职信,等到学校招到了新的老师才离开的。
虽然可以靠投稿赚钱但时间太慢,张皓等不起。借钱的话这个许愿池里的人又有多少钱呢?
张皓从家里出来,刚好碰到了王大爷,张皓关门的手一顿。
王大爷手里拿着鼓鼓囊囊的信封:“小皓啊你出来了。”
“大爷你这是?”
王大爷把信封递给张皓:“这都是大伙儿的一点心意,清月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大伙儿都挺喜欢你们的。”
张皓接过,指尖攥紧信封,喉结滚动了两下,没敢抬头看人。他没有矫情,他太需要这笔钱了。
王大爷继续说:“大伙儿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你平时教书育人,回来有空还会来帮我这老头子搬东西,清月那孩子好动也活泼和这里的人都聊的来,许愿池很少这么热闹哟,你们的好,大伙儿们都看在眼里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忙。”
张皓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谢谢,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的”
“大家都是街里邻居的还说这些,大伙儿都是自愿给这笔钱的你要再提钱我可不高兴了”王大爷没好气道。
张皓没忍住噗嗤一声:“大爷,嗯……谢谢”随后又严肃道:“但这钱是必须要还的,这是原则问题。”
“嘿,你这臭小子!”王大爷指了他鼻子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蹦出两个字:“倔驴!”
“总之谢谢大家,真的。”看到张皓认真的表情,王大爷也不好说什么。哼了一声骂了句“一根经”就离开了。
张皓看着王大爷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打开信封里面有二十大洋,不算很多,但这是他们所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
张皓先把这钱缴了一部分费用,回到病房心又好似跌回谷底。
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细碎的阳光洋洋洒洒的照射在地上,还有李清月身上。微小的尘埃飞扬,枝头上挂着新叶,翠绿翠绿的。
李清月睫毛轻轻颤动,指尖微动,缓慢的睁开了眼睛许是有点亮抬手挡住眼睛,适应了一下放下手,侧头看到张皓站在阳光下,碎发被风吹起,他似乎有很长的时间没有打理自己了头发有些长了都到肩膀了。
张皓看到李清月醒了,怔愣片刻,走过去扶起他:“渴了吗?”
“有点”李清月声音有点沙哑。
张皓单手往玻璃杯里倒水,阳光的闯进杯子穿过,在桌上倒映着如流彩般的光辉。
张皓缓慢的给李清月喂水柔声道:“小心点”
李清月喝完后,张皓轻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清月轻轻摇头,这些天李清月瘦了好多,手腕骨都明显了不少,连脊椎骨都微微凸出。
“饿不饿?”
“不饿。”
张皓握住他的手很紧:“没关系,不饿也没关系”细听带着点颤抖。
“疼不疼啊?”
“疼”李清月鼻尖是红的,眼尾也泛起了红色。
张皓肩膀都止不住颤抖,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对不起”
“你为什么总是说对不起啊”
张皓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的更紧了。
李清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叹了口气:“不怪你”
一滴泪没入李清月的衣服,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灼热的温度。
太阳落下了,细碎的晚霞照不进一寸,冷的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