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化解危机

调查科的电话是周四下午打来的。

“蓝意昕，请你明天上午再来一趟。有些情况需要你当面确认。请你务必准时。”

“什么情况？电话里不能说吗？”

“来了就知道了。不方便在电话里说。”

挂了电话，我的心又提了起来。不是怕，是不知道他们又要问什么。这一周，我已经把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说了。叶景轩那件事，我始终没提。

方总打电话过来。“意昕，调查科又找你了？他们说什么了？”

“嗯。让我明天上午再去一趟。没说具体什么事。”

“我陪你去吧。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公司等消息吧。”

“你确定？你一个人能行吗？”

“确定。没事的。”

第二天早上，我自己去了调查科。还是那个女调查员，还是那间询问室。但她这次的表情比上次柔和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严肃了。

“蓝意昕，今天叫你来，是有些新情况要跟你核实。你坐下吧。”

“什么情况？调查有进展了？”

“叶景轩昨天主动来找我们，提供了新的证词。他全部交代了。”

我的手紧了一下。

“他说了什么？他怎么说？”

“他说韩碧雪确实威胁过他，让他作伪证。他也承认自己之前说了假话。这是他的书面说明，你看看。”

她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我拿起来，从头看到尾。叶景轩把一切都说了——韩碧雪怎么找他，怎么威胁他，怎么让他偷方案。他写得清清楚楚，连时间、地点、对话都写出来了，每一个细节都很详细。

“叶景轩人呢？他现在在哪里？”

“他已经回去了。他说他愿意承担作伪证的责任，不后悔。”

我放下文件，沉默了很久。

“蓝意昕，还有一件事。黎氏集团提交的服务器日志，经过技术鉴定，确认韩碧雪提供的邮件系伪造。她的举报不成立。这是鉴定报告，你也可以看看。”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是假的。”

“你早就知道？那你怎么不早说？”

“知道。但我没有证据。说了也没用。”

女调查员看了我一会儿。

“蓝意昕，你可以回去了。调查结果会在三天内出来。到时候我们会通知你。”

“谢谢。辛苦你们了。”

我走出调查科，阳光刺得眼睛疼。站在台阶上，我拿出手机，打给叶景轩。

“景轩，你为什么要去？我不是让你什么都别说吗？”

“意昕姐，我不想再躲了。躲了这么久，我累了。”

“你知道后果吗？你可能会被开除，以后在这个行业不好混了。”

“知道。但我欠你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意昕姐，你不用劝我。我已经决定了。我不会改的。”

“景轩……”

“就这样吧。我挂了。”

他挂了电话。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风很大，吹得头发乱飞。

手机又震了一下。

黎俊祺：“蓝总监，听说叶景轩去调查科作证了？是真的吗？”

我回：“他去作证了。把什么都说了。”

他回：“你担心他吗？怕他受处分？”

我回：“是的，我担心他。他还年轻，不该承受这些。”

他回：“他做了该做的事。剩下的，交给法律和公司吧。你帮不了他。”

我回：“我知道，但我还是放心不下。他毕竟是我带出来的人。”

他回：“别太累，你已经尽力了。不要太自责。”

我回：“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一直关心。”

三天后，调查结果出来了。

方总开车来接我，一起去调查科。路上他一句话没说，我也没说话。到了那里，女调查员把结果递给我们。

“经过调查，韩碧雪对蓝意昕的举报不成立。邮件系伪造，录音存在剪辑痕迹，叶景轩的证词也证实了韩碧雪的威胁行为。蓝意昕没有商业欺诈，没有伪造证据，没有胁迫下属。她的嫌疑已全部排除。”

我的手在发抖。

“那韩碧雪呢？她怎么处理？”

“她的行为涉嫌诬告陷害，我们已经将案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会有后续的结果。”

方总在旁边点了点头。

“那叶景轩呢？他会怎么样？”

“他主动交代问题，态度良好。我们会向公司建议从轻处理。具体的要看公司的决定。”

出了调查科，方总看着我。

“意昕，你受苦了。这段时间不容易。”

“方总，公司那边……我的职位还能恢复吗？”

“你明天就可以回来上班。职位不变。董事会已经同意了。”

“那叶景轩……他还能留在公司吗？”

“他留职察看，降薪半年。”方总叹了口气，“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再轻就不行了。”

“谢谢方总。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来的。跟我没关系。”

他开车走了。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里。

手机震了一下。

黎俊祺：“蓝总监，恭喜你。终于清白了。”

我回：“谢谢。这段时间谢谢你一直帮我。”

他回：“叶景轩的事，你也别太自责了。他已经成年了，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我回：“我没有自责，只是觉得对不起他。他是因为我才卷进来的。”

他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换了别人，未必能做到你这样。”

我回：“谢谢你一直帮我。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他回：“不用谢。等你回来签合同。我在公司等你。”

我笑了一下。

“好，我明天就回去。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