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创领科技

黎氏的项目拿下了。方总在例会上宣布的时候，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我坐在位置上，没有笑。不是不高兴，是累。累到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会后，方总把我叫到办公室。

“意昕，黎氏那边很满意你的方案。方总说下个月正式启动，你全程跟进，不能出任何差错。”

“好，我会跟进的。”

“还有一件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另一个项目，客户点名要你做。你看看吧。”

我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公司名称。“创领科技？做智能家居的那家公司？”

“对。他们要在年底推一款新产品，找了好几家广告公司，都不满意。”方总看着我，“他们听说你拿了黎氏的项目，指名要你负责。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挑战。”

“方总，黎氏的项目还没正式开始，我这边人手本来就不够……”

“我知道。但创领这边等不了。”他的语气有些急，“你辛苦一下，两个项目一起跟。咬咬牙就过去了。”

“我手上的人不够，两个项目同时做，我怕质量跟不上。”

“人手不够就再招。你说了算，招多少人你定。”

我看着方总的眼睛，总觉得他有什么没告诉我。他的表情不太对，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方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直说吧。”

他愣了一下。

“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那你为什么这么急？创领的项目有这么急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创领的负责人杨总，是韩碧雪的大学同学。这个关系你应该清楚。”

我的手顿了一下。

“所以呢？这跟项目有什么关系？”

“所以这个项目，我们不能丢。”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丢了，外面会传你只是运气好，拿了黎氏的项目是因为黎俊祺偏袒你。到时候，你的口碑就完了。你知道这个圈子传话有多快。”

“方总，你信那些闲话？你认识我这么多年，你信吗？”

“我不信，但别人信。”他看着我，“意昕，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做得好，有人说你靠关系。你做得不好，有人说你不行。你要证明自己，只能用实力堵住他们的嘴。没有别的办法。”

“我知道了。我会尽力的。”

我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叶景轩站在门口，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意昕姐，方总找你什么事？看你脸色不太好。”

“新项目。创领科技。”我把文件递给他看，“又是一个大客户。”

“你接了吗？你手上已经有黎氏的项目了，还接得住吗？”

“接了。方总点的名，不能不接。”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帮你。两个项目一起做，我帮你分担。”

“你帮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你确定你扛得住？你自己手上的工作已经不少了。”

“确定。”他顿了顿，“意昕姐，我说过，以后不会再走错路。这次让我帮你。”

“好。那就一起做。”

我们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开始看创领的资料。这家公司做智能家居，新产品是一款智能音箱，主打“陪伴”概念。目标人群是独居年轻人，广告语方向是“一个人的时候，有我陪你”。

叶景轩看了半天，抬起头说：“这个方向跟黎氏的‘懂你’有点像。会不会被人说重复？”

“是有点像。但黎氏是护肤品，创领是音箱。产品不同，人群不同，表达方式也不同。”我看着他，“你怕别人说我们重复自己？怕被别人抓住把柄？”

“不怕。就是随口问一句。”

“那就做。不要想那么多。”

我们一直讨论到天黑。小冯送了两份盒饭进来，我们边吃边改。方案一遍一遍推翻，又一遍一遍重来。不是不满意，是想做到最好。创领这个项目，输不起。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方总说的那些话——外面的人在盯着我，等着看我笑话。

晚上十点，叶景轩靠在椅子上，揉着眼睛，看起来很疲惫。

“意昕姐，今天先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脑子已经转不动了。”

“好，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

他收拾东西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白板上写的那些关键词：陪伴、独居、年轻人、一个人的时候。想了很久，脑子里还是没有清晰的画面。

手机震了一下。

黎俊祺：“蓝总监，听说你接了创领的项目？消息传得真快。”

我回：“你的消息也太快了，我才刚拿到资料。”

他回：“这个圈子很小的，没有什么秘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

我回：“暂时没有，有需要我会找你。”

他回：“那就好。别太累，身体要紧。”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放下手机，我关了灯，走出办公室。走廊上空空的，只有安全出口的灯亮着，绿莹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