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流涌动

宫宴之事一夜传遍京城，永宁侯府柳氏贪墨原配陪嫁、苛待嫡女的丑闻，成了京中世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永宁侯沈毅颜面尽失，回府后便下了死令，彻底封锁静安院，将柳氏看管得滴水不漏。

往日里风光无限的柳氏，一朝沦为禁足囚奴，静安院内整日传出哭喊咒骂之声，却再无一人敢上前理会。沈清柔同被禁足，从前围在她身边的丫鬟婆子尽数散去，偌大的院落冷冷清清，再没了半分往日的骄纵。

沈清辞重回清竹院，身边再无刁难算计，王嬷嬷与青竹日夜相伴，侯府上下的下人见风使舵，如今对她皆是毕恭毕敬，再不敢有半分怠慢。沈毅愧疚难安，将侯府中馈彻底移交，生母遗留的田产商铺、珠宝器物也悉数归还，短短几日，她便从那个备受欺凌的嫡女，成了侯府真正手握实权的主子。

可沈清辞却未曾有半分松懈。

入夜，清竹院内烛火通明。

她坐在桌前，将生母留下的账册、地契、《兰谱》一一整理妥当，指尖抚过那枚藏于暗格的镇北虎符，眉头微蹙。

柳氏倒台，看似尘埃落定，可诸多疑点依旧悬而未决。生母当年正值盛年，身子素来康健，为何会骤然离世？临终前拼尽全力留下诸多后手，显然是早已知晓柳氏心怀不轨，她的死，绝非单纯的病逝那么简单。还有虎符牵扯出的谋逆之事，柳氏一介侯府主母，何来如此大的野心，竟敢触碰兵权图谋不轨？这背后，定然还有柳家势力暗中撑腰。

“小姐，夜深了，您该歇息了。”青竹端来热茶，看着灯下神色凝重的沈清辞，轻声劝道，“柳氏已经被禁足，柳家在京中的势力也被侯爷打压，咱们总算能喘口气了。”

王嬷嬷站在一旁，闻言也叹了口气：“大小姐，老奴这些日子也在回想当年之事，夫人离世前几日，还曾召见柳氏，两人闭门谈了许久，之后夫人便一病不起，汤药不断，没几日就去了。当时老奴就觉得蹊跷，可柳氏掌管府中一切，老奴根本无从查证。”

沈清辞抬眸，眼中寒光乍现：“我也怀疑，生母的死是柳氏暗中下手。只是时隔多年，柳氏必定早已销毁所有证据，想要查证，难如登天。”

“那难道就任由夫人含冤而死吗？”青竹急声说道，眼眶微微泛红。

“自然不会。”沈清辞放下手中茶盏，语气坚定，“柳氏如今被禁足，看似孤立无援，可她绝不会坐以待毙，柳家余党也定会想方设法营救。我们越是按兵不动，他们越容易露出马脚。眼下，我们要先查清楚两件事：一是生母当年所用的汤药、膳食，是否有被人动手脚的痕迹；二是柳氏与柳家暗中往来的党羽，究竟还有哪些人藏在侯府，甚至朝堂之上。”

她深知，柳氏的野心绝非一朝一夕养成，这些年在侯府只手遮天，必定在府中安插了不少心腹。如今她虽掌管家事，可若是不将这些眼线一一拔除，日后依旧会步步惊心。

正商议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翻墙落地的声音。

青竹瞬间警惕起来，握紧了袖中的匕首：“小姐，有动静！”

王嬷嬷也立刻挡在沈清辞身前，神色凝重。

沈清辞抬手示意二人安静，眼神示意窗外。只见一道黑影快速掠过院墙，朝着静安院的方向而去，动作迅捷，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江湖人。

“是柳家的人。”沈清辞眸色一沉，低声道，“他们果然按捺不住，想来探望柳氏，甚至可能是想劫走她。”

她当即起身，轻声吩咐：“青竹，你悄悄跟上那黑影，不要打草惊蛇，只需查清楚他的来路，以及与柳氏说了什么。王嬷嬷，你去查一查府中近日新来的下人，尤其是柳氏安插的人手，一一记录在册。”

“是，小姐！”二人领命，立刻分头行动。

沈清辞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寂静的侯府，心中了然。柳氏倒台，不过是明面上的平静，暗地里的暗流，从未停歇。那枚虎符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柳家绝不会轻易放弃，一旦让他们找到机会，必定会铤而走险，届时牵扯出的，恐怕就是颠覆朝局的大祸。

她抬手抚上怀中的兰形玉佩，生母的叮嘱犹在耳畔。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可如今，她已身处权谋漩涡中心，再也无法独善其身。

半个时辰后，青竹悄无声息地回到院中，神色凝重：“小姐，那黑影果然是柳家的人，是柳氏的胞弟柳乘风派来的，他偷偷翻进静安院，给柳氏带了消息，说柳家正在暗中筹谋，让她暂且忍耐，还说……还说那东西藏得稳妥，绝不会被人发现。”

“那东西？”沈清辞心头一紧，瞬间想到了那枚镇北虎符，“看来，柳家依旧在惦记虎符，他们口中的东西，定然与兵权有关。”

柳乘风此人，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当年柳氏能在侯府站稳脚跟，全靠他在背后出谋划策，生母的死，他必定也脱不了干系。

“立刻派人盯紧柳家，密切留意柳乘风的一举一动，他但凡有任何动作，第一时间回来禀报。”沈清辞当即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加强静安院的看守，既要看好柳氏，又不能打草惊蛇，我要等着柳家自己露出更多破绽。”

青竹连忙应声退下，前去安排。

夜色更深，清竹院内烛火依旧，沈清辞坐在灯下，翻开生母留下的《兰谱》，指尖抚过最后一页的暗格，眼神愈发坚定。

柳氏，柳乘风，你们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可殊不知，你们的每一步动作，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生母的冤屈，我定会查得水落石出，你们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侯府的平静之下，暗流汹涌，一场关乎家族荣辱、朝堂安危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沈清辞握紧手中的信物，已然做好准备，迎接接下来更为凶险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