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转换

一直到回到家中，苏恬脑中仍盘旋着沈逸的话。

一开始就阻止意外发生吗？

那就是只要别让花盆掉下来，就可以从源头阻止一切。

再次回想起那个天台，那个花盆，苏恬还是忍不住浑身发冷。

那是她一切噩梦的起点。

五年前，宁简因为花盆而消失于她的生活。五年后，司青也可能因为花盆而再一次离开。同一片血泊相隔五年再次笼罩着苏恬。

但她要去冲破这个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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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恬仍然被熟悉的电话铃声叫起。但这次，她挂掉了电话，快速换好了衣服下楼，向另外一个方向冲去。

她在重重叠叠的居民楼中找到了最靠近街道的那一栋，犹豫了几秒后，毅然奔上了楼梯。

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五六层楼的高度爬楼梯也不是很累，苏恬没爬多久就到了顶层天台。

她看了眼时间，比花盆掉落还早了几分钟。

虚掩着的大铁门被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音，苏恬探了探头，侧身从门后绕了出来。

天台不算很大，挂着一两条被套，临街的一侧天台上摆着三四个花盆，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花。

苏恬站在原地朝四周望了望，心中纳闷：天台上也没人啊，花盆怎么会无缘无故掉下去呢？

她正这么想着，居民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之声。

苏恬一下子停下了迈向花盆的脚步。

这个声响，好像每次在花盆掉落之前都曾听到过，只是每次她都未曾注意。

她刚想探头望望楼底下，却发现声音越来越大，好像就是从铁门后的楼梯间传来。

一片嘈杂中有几道声音清晰起来，有女人的高声尖叫，也有男人喊“站住”的声音。

沉闷的脚步声沿着楼梯传来，苏恬不免有些紧张的向后退了几步。

“砰——”

随着一声巨响，铁门被轰然撞开，一个身材短小的男人闯了出来，手上紧捏着一个女士皮包，喘着粗气。他显然是慌不择路才冲上了天台，警惕地四周望着。

在和男人对视的一瞬间，苏恬呼吸一滞。

她从他黑沉的瞳孔中看到了司青腹部血流不止的样子。即使在那后来的很多次，苏恬都带着司青躲过了抢劫犯的无差别攻击，但当时男人猩红的双眼和司青逐渐微弱直至没有的呼吸，都如梦魇般萦绕在她心中。

男人只停了一瞬，铁门后再次撞出一个年轻男人，一把钳制住抢劫犯拿着包的手，厉声喝道：

“把包放下！跟我去警局！”

苏恬刚觉得这个年轻男人看着眼熟，抢劫犯却猛地甩开了年轻男人的手，两人扭打起来，撕扯中皮包掉落在地。

年轻人似乎是练家子，动作干净利落，没两下就要把抢劫犯制住。然而抢劫犯凭着一身莽劲，硬是一次又一次的挣脱。

苏恬站在一旁有些害怕，却又记着要把花盆拿下来，一时间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抢劫犯嘴中狠狠骂了一句，手上猛一下使劲，扯着年轻男人的衣领，突然间向后退，年轻男人没料到这一举动，身上力一泄，跟着抢劫犯向前冲去。

苏恬看着二人，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向前踉跄一步，喊道：

“不要！”

然而她话音未落，抢劫犯因为不断后退，后腰撞上了半人高的天台，其中一个花盆受到撞击向下跌落，令人牙酸的闷响混合着路人的尖叫，狠狠砸向苏恬的耳膜。

她顿时失去了所有知觉，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有些茫然的看着年轻男人稳住身形，给了抢劫犯一拳。然而抢劫犯眼中凶光毕露，从口袋中掏出匕首，寒光一闪。他动作隐蔽，年轻男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将至。苏恬想开口提醒，却发现自己全身痉挛，发不出一点声音。

电光石火的时刻，苏恬余光瞥到一个清瘦的身影闪过，于是刹那间，眼熟的年轻男人的姓名福至心灵的出现在脑中。

“段澄！——”

沈逸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天台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拉开段澄，自己却被惯性甩向抢劫犯。抢劫犯手中的匕首捅出，一下力收不回来，带着凛风从后腰处贯穿沈逸的身体。

沈逸舒展着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他面对着满脸难以置信的段澄，凄凄的扯出一个笑容：

“救下你了。”

即使以我自己作为代价。

公交车上的细语成了沈逸的夙愿：

“要是，一开始死的就不是他呢？”

是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