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的出现好像给苏恬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至少她能确定这一切不是虚妄的,也不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她在每天早上收拾好心情,带着习青躲过一场又一场意外。纵使总会有飞天横祸带走司青,但至少她能和司青待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
她在由循环织就的幻境中跟司青一起吃了午饭,给她过了生日,好像一切都是真实的。
在每一次面对司青的死亡时,她已经不会哭了。她的泪水早已化成横亘在心中的一道刺,成了她的执念。
她会轻抚着司青紧闭双眼的脸,似失心疯一般喃喃道:
“我会有办法的…会有的…”
她可以更熟练地在每天早上换上与往常无异的笑容奔向司青,但每天晚上都会无法控制自己地回溯司青一次次惨死的情状。
这种痛苦的叠加使她无数次想要自暴自弃地结束一切,心中的刺把她折磨的血肉模糊,但她又贪恋着一天长过一天的习青的陪伴,饮鸠止渴般的与她在一起,看着她鲜活的样子。
这种矛盾撕扯着她的灵魂,却又无比真实而又残酷地提醒她自己是活着的。
但司青会死。
让司青活下去的执念,也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扇动翅膀的蝴蝶有能力摆平自己所引发的一切吗?
苏恬不知道,但她必须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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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至少没有那么孤单。
每天晚上的公交上,苏恬与沈逸都会疲惫地互相打招呼,然后沉默地向对方摇摇头,以示今天的再一次失败。
苏恬看过沈逸的手机屏保,是他和他男友的合照。
合照里,阳光下的沈逸笑容明媚,旁边的男人面容硬朗 揽着沈逸的肩膀笑的腼腆。
从沈逸寥寥数语的介绍中,苏恬得知他的男友叫段澄,是个警察。
沈逸看着清隽瘦弱,但却抗住了一次又一次失去男友的折磨。有时苏恬望着他憔悴的神色,忍不住猜想在这几十次的循环中,他究竟经历过多少次彻骨的绝望,才会被打磨得如此无坚不摧。
他们互相都没有询问过对方具体的行动,因为这都是自己心里最沉重的伤疤,一旦揭开,只会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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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乎苏恬的意料,在她的第九十九次循环时,沈逸崩溃了。
他在车上哭的干呕,连握着苏恬的手都在发颤。
他绝望的双眼发直的望着车顶,抽噎不止,自言自语: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救不下他…”
“明明该躲过的意外我们都躲过了,可为什么…”
“我真的,能成功吗?”
苏恬不知道沈逸在这次循环中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安慰他。因为这个问题,也被她深埋在心底,一次都不敢提起。
她真的能成功吗?
她不知道答案,也怕这种疑虑会动摇她好不容易筑建起的信念,只好不断说服自己,总会有办法的。
总会有办法的。
沈逸渐渐停止了啜泣,眼神空洞。
沉默了半晌之后,他突然嘴中喃喃:
“要是一切都能从头来,我不会让他去的…”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向苏恬问道:
“你还记得最开始你朋友的死因吗?”
当然记得,但苏恬不敢回想那声闷响,只点了点头。
沈逸像是被鼓励到了,接着说:
“我一直都试图逃避它的到来,但,如果我不躲呢?”
苏恬听得一头雾水,没忍住开口询问:
“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在尝试躲过这个意外,但要是我们能够阻止最初的意外发生,是不是就可以了?”
苏恬没吭声,沉默思索着。沈逸却兴奋起来,脸上泪痕未干,哭红的双眼透着些古怪,声音细如蚊蝇,连苏恬都没有听到:
“要是,一开始死的就不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