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街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九个人就站在了主宅门口。贺峻霖站在最前面，兔耳朵竖着，手里拿着一个海菜团子，是阿橙分给他的。他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走那边。城郊旧居住区，出庄园往东走，过两个路口就到了。”阿橙把布袋背好，橙色尾巴在晨光中甩了一下。“过两个路口就到了？那不远。”贺峻霖嚼着海菜团子。“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张真源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羊肉干，咬了一口。“二十分钟？那比去烬原近多了。”他把羊肉干放进嘴里，嚼着。

九个人走出庄园大门。晨光从街道尽头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街道两边是灰色的老建筑，路边的树叶子绿得发亮。贺峻霖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时快。暖石攥在手里，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丁程鑫走在他后面，九条狐尾收成一束，尾尖在身后轻轻晃动。苏羽绒走在他旁边，阿橙走在苏羽绒另一侧，尾巴一甩一甩的。张真源走在阿橙后面，嚼着羊肉干。刘耀文走在张真源后面，布鞋踩在地面上没有声音。宋亚轩走在苏羽绒旁边，深蓝色的长发用绳子扎了起来。严浩翔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月光竹咬了一口。马嘉祺走在严浩翔旁边，白虎耳朵转动着。

贺峻霖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看了看路牌，往右拐。街道变窄了，路两边的房子更老，墙上的灰泥剥落，露出了里面的砖。路边有几棵很大的树，树叶茂密，树荫遮住了半个路面。

“这边。城郊旧居住区。”贺峻霖一边走一边指着一棵大树，“我小时候见过这棵树。我家以前住在树的后面。”他绕过那棵树，往巷子里走。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贺峻霖在巷子尽头停下来，面前是一扇黑色的铁门，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锈蚀的铁皮。铁门旁边有一块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破旧的花盆，里面的土干裂了，没有花。

贺峻霖蹲下来，把花盆搬开，石台下面的土里露出一角灰白色的东西。他用手指把土拨开，是一块石头。灰白色的，和苍梧山山脊上的石头一样的石材。他把它从土里拿出来，石头上没有字，没有纹路，是一块平整的灰白色石板。石板的侧面刻着一条线，很浅，很细，指向石板的右上角。石板的右上角有一个很小的凹槽，圆形，像专门为某个东西留出的位置。

贺峻霖把石板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字，也没有纹路。他站起来，把石板递给苏羽绒。“石板下面压着的，上面有凹槽。像放什么用的。”

苏羽绒接过石板，看着那个凹槽。她把口袋里的那颗灰色珠子拿出来比了比，珠子的底座正好放进那个凹槽里。她把珠子放进去，严丝合缝。石板没有变化，珠子放进去之后，凹槽周围浮出一圈极淡的文字。不是古兽语，是通用语，一笔一划，端端正正，像刻碑的人怕后人看不懂。

“旧街尽头，枯井，第三块砖。林远留。”

贺峻霖兔耳朵竖了起来。“旧街尽头？就是这条路走到底？”

苏羽绒把珠子和石板收好。“应该是。这条路走到底，有一口枯井，井口边第三块砖下面有东西。”贺峻霖站起来，沿着巷子继续往前走。巷子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口石砌的井，井口盖着一块厚重的石板，石板上长满了青苔。贺峻霖蹲下来，用手把青苔拨开，数到井口左侧第三块砖。砖缝被泥土糊住了，他用手抠了抠，没抠动。刘耀文走过来，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沿着砖缝划了一圈，土松了。他用刀尖把砖撬起来，砖下面是一个小坑，坑里放着一枚黑色的铁片，和烬原那块铁牌很像，但更小，更薄，边缘锈得厉害。贺峻霖伸手把铁片拿出来，铁片很轻，上面刻着一行字，和石板上的字一样笔迹，一样端正。他把铁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字更小，也刻得很用力。“苏羽绒，你来了。你走完了七个地方，珠子里记载的都是深渊计划的实验记录，实验对象，实验过程。深渊计划已经结束了，但这些证据足以让主星领导层无法继续隐瞒。深渊计划的最后一环在主星实验室的地下。你们七个母亲的血，还有一份备份存在那里。取出来，深渊计划就再也无法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