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旧部拜临

霜月将碎碑收进袖中。碎碑是她从枯骨崖带回的。那夜她唤醒穷奇封印，八十一道禁制同时亮起时，封印深处裂开一道旧痕，这块碎碑从旧痕中落下，像是师傅许多年前就埋在那里，等她来取。

碑上刻着“中州”二字，笔迹与师傅教她认字时写下的笔画一模一样，她没有告诉寄灵，不是刻意隐瞒，是还没有想清楚如何开口。

师傅仙逝多年，忽然留下一块碎碑，碑文直指中州，中州大封的传闻她听过，师傅以八十一道禁制封印的上古妖兽中，最凶险的一头封在中州，但具体方位、封印之法，师傅从未教过她。

门被叩响了两声，厉劫站在门口，“门外有人说想见你，他说他是女娲殿下的人。”

山门外站着一个男子，青灰色的旧袍，料子是南疆一带特有的织法，袖口磨出了毛边。面容不过三十岁上下，鬓角却已经全白了，他看到霜月，没有行礼，只是看着她，目光极静。

“霜月殿下，我叫纪昀，女娲殿下座下，南疆禁制守碑人。”

“南疆蛊雕。从女娲殿下设下禁制那年起，至今一百六十年，你设封印时，我在。你加固封印时，我也在。蛊雕每一次撞击禁制，我都记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极厚的帛书展开。密密麻麻的撞击记录，从年月日到撞击力度、禁制损伤程度，逐条录注。

“前夜你唤醒禁制时，八十一道禁制同时亮起，我守了一百六十年，从未见它们那样亮过，女娲殿下设禁制时说过，若有一日禁制同时亮起，便是她的传人回来了，我来见你，是有两件事。”

霜月接过那卷撞击记录，目光从密密麻麻的条目上扫过，蛊雕撞了三千六百四十二次，最密时一日七次。她灵力耗尽后的第三年，撞击频率骤增，那正是她最虚弱的时候。纪昀记下了每一次。

“第一件，女娲殿下仙逝前，将守碑人名册交与我保管。”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册，展开。

三百六十个名字，从右至左，从上到下，每个名字旁注着所守封印、师承何脉、起守年月，有些名字已被墨迹划去，注着卒年和接替者的名字。

“这三百六十人，散在三界各处，守着女娲殿下的上古封印，名册上未划去的，皆可差遣。第二件——”他顿住，“中州大封的所在，女娲殿下从所有守碑人的记忆中抹去了，但抹去之前，她将一块碎碑交与我，她说，她的传人回来时，若八十一道禁制同时亮起，便将碎碑还给她。”

霜月的手指停在帛册最后一页。师傅的字迹极小极工整——“吾徒霜月亲启。三百六十人，皆可信。册在人在，册失人亡。”她把碎碑从袖中取出，碑石冰凉，中州二字刻得极深。“这块碎碑，是我前夜在枯骨崖封印深处找到的。”

“它本该由我交给你。”纪昀看着那块碎碑，“女娲殿下仙逝前，将碎碑一分为二，半块留在我这里，半块埋在穷奇封印深处，她说，两块碎碑合拢之日，便是传人归来之时，你前夜唤醒禁制，碎碑从封印中落下，两块碑隔着万里自行合拢了。”

霜月低头看着手中的碎碑，断口处的裂痕已经消失，中州二字完整无缺钱师父将碎碑一分为二，一块交给守碑人，一块埋进封印深处，等她来取，等两块碑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