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撕裂的边缘

从断棘总部回来的路上，林栀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帮长说那个东西在找拥有双相能量属性的人，说那个东西需要这样的人来完成某种仪式或转化，说如果那个人被彼岸先找到，她会被培养成一个修补者、一个秩序的守护者。帮长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担忧，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类似于遗憾的东西。

像是帮长已经看到了未来，而那个未来不是他想要的。

林栀回到三处据点的时候，郑嵘和周蜜都在等她。她没有告诉他们会议的具体内容，只是说从今天开始，她在现实层的行动权限提升到了最高级别，可以调用断棘在现实层的所有资源。

“我们要做什么？”郑嵘问。

“找一个人。”林栀说，“一个拥有双相能量属性的人。彼岸也在找这个人，那个东西也在找这个人。谁先找到，谁就能决定她的去向。”

周蜜推了推眼镜。“就是你的那个同类？”

林栀看了她一眼，没有纠正“同类”这个词。在某种意义上，周蜜说的没错。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另一个跟她一样的人，那个人就是她的同类。

“你的预测模型建好了吗？”林栀问。

周蜜点了点头，在环形桌上调出了一个复杂的三维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全国数百个城市和地区，每个地区都有不同的颜色，从深红到浅黄，代表着她预测的“双相能量属性个体出现概率”。深红色的区域概率最高，浅黄色的区域概率最低。

地图上只有三个深红色的区域。一个在北方，一个在西南，一个在东部沿海。林栀所在的学校，位于东部沿海深红色区域的中心。

“按照模型的推算，”周蜜说，“你要找的那个人，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概率在你学校所在的这个城市里。有百分之四十一的概率，就在你的学校。”

百分之四十一。将近一半的概率。

林栀盯着地图上那个深红色的光点，它正好位于她学校的位置，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她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人已经在她身边了。也许是她每天都会在食堂里擦肩而过的某个陌生人，也许是她选修课上坐在后排的某个安静的同学，也许是她在图书馆角落里偶然看到的某个专注的身影。

那个人就在那里，只是她还不知道是谁。

“周蜜，继续优化你的模型，我要更精确的预测。郑嵘，从明天开始，在现实层部署更多的人手，重点监控学校周边，注意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另外，帮我约一下学校的校长和院长，我要以‘合作机构代表’的身份跟他们谈一件事。”

郑嵘皱了皱眉。“你要直接跟他们接触？不怕暴露身份？”

“不会。”林栀说，“我在现实层有完整的身份掩护。断棘在现实层注册了十几家合法的机构，我可以以其中一家的名义跟学校谈合作。他们会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商业合作伙伴，不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你要谈什么？”

“启明计划。”林栀说，“我要让学校主动配合这个计划，而不是被动地成为试点。这样我们就能在计划中掌握主动权，在选拔过程中获得第一手的数据，在彼岸之前找到那个人。”

郑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我去安排。”

第二天上午，林栀没有去上课。她穿了一套得体的职业装，把头发盘起来，化了一个淡妆，看起来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但干练的商业精英。她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咖啡厅里约见了学校的校长和院长。

校长姓方，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院长姓陆，四十多岁，身材微胖，说话声音洪亮，笑起来像打雷。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林栀，但他们对她的印象很好——她说话有条理，思路清晰，提出的合作方案看起来对学校非常有利。

“林小姐，”方校长放下咖啡杯，“你提到的这个‘启明计划’，具体的合作内容是什么？”

林栀从包里取出一份精心准备的合作方案，推到方校长面前。“启明计划是由一家国际教育基金会发起的创新人才选拔项目，旨在通过先进的评估技术，发掘具有特殊潜力的年轻人。我们希望在贵校建立一个评估中心，对所有在校学生进行一次全面的能力评估。”

“什么样的评估？”陆院长问。

“一系列的测试和挑战。”林栀说，“这些测试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智力游戏、体能测试和心理问卷，但实际上它们能够测出学生在极端情况下的反应速度、判断力、创造力和抗压能力。我们相信，这些能力比考试成绩更能预测一个人未来的成就。”

方校长和陆院长对视了一眼。陆院长拿起方案翻了翻，越看眼睛越亮。

“这个方案很有意思，”陆院长说，“但如果要覆盖全校学生，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学校目前的课程安排已经很满了，很难再挤出时间做额外的测试。”

“测试不会占用正常的教学时间。”林栀说，“我们可以在周末和晚上进行，所有的测试设备和人员都由我们提供，学校只需要提供场地和组织学生。另外，基金会愿意为学校提供一笔可观的赞助费，用于改善教学设施和资助贫困学生。”

听到“赞助费”三个字，方校长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他拿起方案仔细看了几页，然后放下，推了推眼镜。

“林小姐，我需要跟学校的其他领导商议一下。但就我个人而言，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林栀微笑着站起身，伸出手。“谢谢方校长，我静候佳音。”

走出酒店的时候，林栀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郑嵘发来的消息：“彼岸的人在你们学校附近出现了。”

林栀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她打开消息详情，看到了郑嵘发来的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几个穿着深蓝色衣服的男男女女，他们在学校门口的街道上走来走去，有的在拍照，有的在记录什么，看起来像是普通的路人，但他们的动作和表情出卖了他们——太专业了，太有目的性了，不像是在闲逛，而是在勘察地形。

彼岸的人来了。比林栀预想的要快。

她加快了脚步，向学校的方向走去。她需要亲眼去看看那些彼岸的人在做什么，需要确认他们只是来勘察地形，还是已经开始做更深入的事情。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林栀看到那几个穿深蓝色衣服的人已经不见了。她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然后她注意到校门口的公告栏上多了一张新贴的海报。

海报的标题是：“启明计划——发现你的无限可能”。

海报的设计很精美，配色是深蓝色和金色的搭配，看起来高端大气。海报的内容很简单：启明计划将在本校开展一项创新人才选拔活动，所有在校学生均可自愿报名参加。报名方式是通过扫描海报上的二维码，填写一份在线申请表。选拔活动将在两周后正式开始。

林栀用手机扫描了二维码，打开了一个网页。网页的设计同样精美，信息同样简洁——除了报名表之外，只有一些关于启明计划的笼统介绍，没有任何具体的细节。报名表上需要填写的内容包括姓名、学号、专业、年级、联系方式，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心理测试的选择题。

林栀没有填报名表。她关掉网页，收起手机，走进校门。

她需要回宿舍换衣服，然后去镜像层。彼岸已经开始行动了，她不能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