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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字简直就像平地里炸开的一颗雷，把我刚生出来的那点儿困意劈得稀碎。

黎曼姝？

那个平时连个矿泉水瓶盖都得找五个哥哥轮流拧的绿茶假千金，能跟这帮亡命之徒搞生化武器交易？

这跨界也跨得太离谱了，简直是用脚趾头想都觉得魔幻。

货车厢里的机油味熏得我脑壳生疼，我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指尖，顺手把沾了泥巴的外套裹紧了些。

霍沉倒是比我利索，他随手抹去下颌线上的冷汗，摸出那部不知用什么特殊材质做的三防手机，指骨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车厢里只剩下按键声。

没过两分钟，霍沉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

陆飞那边效率高得吓人，直接黑进了警署的内网。

霍沉眼底翻涌着戾气，嗓音沙哑地开口：“审讯记录调出来了。黎曼姝前几天因为涉嫌买凶被拘着，这蠢货对RS-7一无所知，一口咬定只帮着签收过一个包裹，说那是黎家私人医生顾远山托她代收的‘海外昂贵保健品’。”

保健品？

我冷笑一声。

我低头盯着手里那瓶幽蓝色的液体，心里默念了一声启动。

幽蓝色的系统面板瞬间怼到了我的视网膜前。

【检测到目标样本贴纸存在异常附着物，是否启动‘物质成分深度解析’功能？

需消耗500点寿命值。】

我咬咬牙，默念确认。

一阵只有我能听见的细微电流声划过大脑，面板数据开始狂飙。

【解析完成：该黏合剂中含有一种高纯度医用级非商业高分子聚合物。

数据库比对成功，该成分属于专利保密级材料。

国内唯一合法采购及使用权限归属方：顾远山名下私人医学研究基金会。】

我看着面板，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高分子材料极其昂贵，平时只用来黏合顶级的人工血管，谁没事干用它来贴快递单？

除非是刚在实验室操作完原液密封，随手就近抓了台子上的材料封边。

黎曼姝这只白眼狼，这回成了替罪羊了。

真正藏在黎家深宅大院里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是那个平日里面白无须、说话和声细语的顾医生。

我和霍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在彼此的瞳孔里看到了对方的算计。

没跑了，这就叫顺藤摸瓜。

半天后，市郊半山腰。

高耸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漆黑的针叶林，恒温室内弥漫着顶级危地马拉咖啡的浓香。

我窝在真皮沙发里，小口抿着手里冒着热气的黑咖，用温度缓解我紧绷了一夜的胃部痉挛。

这是霍氏集团旗下防卫最森严的私立康复中心。

刚才，霍沉直接动用安保力量，以“霍老爷子突发心脏衰竭急需会诊”这种烂俗但极其管用的名义，把顾远山“请”进了这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地下会客室。

门开了，顾远山拎着个医药箱，那副永远温文尔雅的面具在看到桌上那瓶泛着幽蓝光泽的RS-7原液时，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霍沉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慵懒地靠在桌沿边，黑洞洞的枪口被他当转笔一样在指尖把玩：“顾医生，是聊聊你们背后那家境外财阀，还是我直接送你去填海？”

我本以为顾远山会挣扎狡辩，或者直接咬毒囊自尽什么的。

结果这老狐狸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甚至带出一抹嘲讽。

“霍总，黎小姐，你们高看我了，我也只是个跑腿的。”顾远山说着，毫不避讳地摸出一个掌上电脑，放在了那瓶原液旁边，按下了一个视频拨号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咖啡杯在我的手里猛地晃了一下，滚烫的液体溅在手背上，我却感觉不到痛。

屏幕里是个极其眼熟的打坐房，檀香缭绕中，一个穿着洗发白道袍、胡子拉碴的老头正对着镜头剔牙。

“死丫头，命真硬，这都没被那毒气搞死。”

我盯着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老脸，脑子里仿佛有上千只蜜蜂在轰炸。

玄清道长，我在乡下待了十多年的师父，那个教我摸骨辨脉、动不动就为了抢半个肉包子踹我屁股的邋遢老头。

我咽了口唾沫，试图把破损的认知拼凑起来。

我的师父怎么会跟跨国生化毒药扯上关系？

“老头，你这是在演哪一出？”我声音有点发干。

玄清吐掉牙签，表情难得正经起来。

他看了看霍沉，又看了看我，叹息声透着麦克风传出来：“丫头，你以为你脑子里那个成天叮叮作响的系统，是哪路神仙显灵白送你的？”

我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什么意思？

“你从小泡的药浴，吃的丹药，那都是为了改造你的体质。黎家拥有极其罕见的特殊凝血抗体，而你，是完美的载体。”玄清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冷酷得像是一台机器，“所谓的‘医疗系统’，是我当年离开实验室前，利用纳米神经元接驳技术，植入你脑干的一段生物信号追踪与分析装置。”

我只觉得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老头子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沧桑：“我是RS-7最初的联合开发人之一。当年配方被境外那帮疯子盗走改造成武器，我半辈子都在寻找能彻底摧毁这玩意的解药。顾远山是我留在世俗界的暗线，而你，是我最成功的一把手术刀。通过系统不断指引你接触各种疑难病症，就是要通过你的血液反应去完善分析数据，从而锁定最后一块解药拼图。”

天下果然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我本以为自己是天命圈里的龙傲天，结果搞了半天，我只是老头盘里一颗开了挂、有自我意识的试路石。

就在我因为巨大的信息差而感到一阵眩晕时，我视网膜上最后一次强制弹出了那个幽蓝色的框。

【终极指令触发。】

【解药前置条件已达成。

系统分析确认：只需提取目标人物（霍沉）常年处于极度特种作战下产生的变异抗压基因，与宿主（黎星若）药理化血液进行深度生物活性融合，即可合成RS-7永久性清除剂。】

我看着那行字，再看看旁边眉头紧锁的霍沉。

合着闹了半天，连救这男人，都在系统的终极算计里。

这哪是什么悬壶济世的大女主剧本，这分明是一场精密到骨缝里的生物学包办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