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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绝壁

伪装者:三岁空间师

明楼踩着碎石往上走。太阳偏西,影子拉得长。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小指上的布条松了,他没管。

明台跟在后面。他的脚底包着布,每踩一步都疼。铜哨子咬在嘴里,咬出了血印。他没换边。

阿城在明楼右边。驳壳枪插在后腰,风衣盖着。他的眼睛盯着前面的路,又回头看。

蓝璃走在最后。她闭着眼走,脚步稳。

明镜在中间。她光着脚,脚底扎了刺,每走一步都咧嘴。她没喊。

"大哥,前面有烟。"阿城说。

明楼抬头。前面山脊上,一缕灰烟竖起来。

"有人。"明楼说。

"什么人?"明台含混地问。

"看看再说。"

他们贴着山壁走。山脊上的烟越来越近。走到拐角,明楼蹲下来,探头看。

山脊后面是个平台。平台上搭着三顶帐篷。几个人在生火。穿皮袄,留胡子。不是兵。是猎户。

明楼站起来。他走出拐角。

猎户看到他们。一个瘦高个站起来,手里端着猎枪。

"干什么的?"瘦高个问。

"过路的。"明楼说。"迷路了。"

瘦高个打量他们。看到明镜光脚,看到明台嘴里的铜哨子,看到明楼手上的血布条。

"从哪来?"

"綦江。"

"去哪?"

"重庆。"

瘦高个放下猎枪。他回头看了看帐篷。一个胖子从帐篷里钻出来。

"老三,怎么了?"胖子问。

"几个过路的。"瘦高个说。

胖子看了看明楼。他的眼睛小,眯着。

"重庆?走这条路?"胖子说。"这条路到不了重庆。前面是绝壁。"

"绝壁?"明楼问。

"断山。"胖子说。"山到头了。没有路。"

明楼沉默了一下。

"有没有别的路?"明楼问。

"有。"胖子说。"绕。从山后面下去。下到沟里。沟里有条河。河边有条路。能到重庆。"

"多远?"

"一天。"胖子说。

明楼点了点头。

"老表,有水吗?"明楼问。

胖子看了看他。转身进帐篷,拿出一个葫芦。递过来。

明楼接过葫芦。喝了一口。凉水。他递给明台。明台喝了一口,呛了。

明镜接过葫芦。她喝了一小口。

"多谢。"明楼说。他把葫芦还给胖子。

"你们赶紧走。"瘦高个说。"天黑之前下不到沟里,就得在山上过夜。"

明楼点了点头。他带着人往山后面走。

山后面是一条陡坡。坡上全是碎石。踩上去滑。明楼用手抓着旁边的灌木,一步一步往下挪。

明台滑了两次。明楼拽住他。

明镜的脚在碎石上磨,出了血。她咬着牙。

下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沟底。沟底有条河。水不深,刚到脚踝。河边有一条踩出来的路。

"沿着河走。"明楼说。

他们踩着河边的路走。路窄,一边是水,一边是山壁。山壁上渗着水,滴答滴答。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路断了。山壁凸出来,挡住了。

明楼走过去。山壁下面有个洞。洞口不大,人得弯腰进。

"洞。"明楼说。

阿城走过去。他探头看了一眼。里面黑。

"大哥,里面深。"阿城说。

蓝璃走过来。她闭上眼。

"里面没人。"蓝璃说。"但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不是人。"蓝璃说。

明楼弯腰走进洞。洞里潮,地上全是泥。他走了几步,脚踩到一个硬东西。他蹲下来摸。是骨头。

明楼捡起来。是一根兽骨。粗,长。

"兽骨。"明楼说。

阿城也进来了。他看了看骨头。

"熊。"阿城说。

"熊洞?"明台在洞口问。

"可能。"明楼说。"但现在没有熊。"

蓝璃走进来。她闭着眼。

"熊不在。"蓝璃说。"但熊的味道还在。"

明楼把兽骨放下。他继续往里走。洞深处宽了一些。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有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明楼走过去。是一堆干粪。硬的。

"熊粪。"明楼说。"干的。熊很久没回来了。"

"可以歇一下。"明镜说。她的脚疼得厉害。

明楼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洞深处。明楼坐在干草上。他靠着墙。左手小指的血又渗出来了。布条黏在伤口上。

明台坐在他旁边。他咬着铜哨子。

"先生,藤野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明台问。

"会。"明楼说。

明台咬了一下嘴唇。

"那怎么办?"明台问。

"等天黑。"明楼说。"天黑了他们看不见路。我们趁黑走。"

阿城坐在洞口。他看着外面的河。

"大哥,河里能走。"阿城说。"沿着河走,不容易被追上。"

明楼点了点头。

蓝璃坐在明楼旁边。她闭着眼。

"明楼,藤野的人到山脊了。"蓝璃说。

明楼站起来。他走到洞口。

远处山脊上,手电筒的光在晃。

"他们找到猎户了。"明楼说。

"猎户会告诉他们我们的方向吗?"明台问。

"会。"明楼说。"猎户不敢不说。"

明楼回到洞深处。他坐在干草上。

"天黑之前别出声。"明楼说。

他们安静下来。洞里只有水滴的声音。滴答。滴答。

明台的肚子叫了一声。他捂住肚子。

明镜从包袱里摸出最后一块干粮。硬的。她掰了一半给明台。明台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不动。他含在嘴里,慢慢化。

阿城趴在洞口。他看着外面的动静。

天慢慢黑了。洞里更黑。看不见手。

明楼站起来。他摸着洞壁走到洞口。

"走。"明楼说。

他们走出洞。外面黑。月亮没出来。星星亮。

明楼踩进河里。水凉。他沿着河边走。

明台跟在后面。水没过脚踝,凉得他缩了一下。

明镜踩进水里。她的脚底伤口碰到凉水,疼得她吸了一口气。

阿城在前面。他端着驳壳枪。

蓝璃在最后。她闭着眼走。

河边的路时有时无。有时路没了,他们就得踩着水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河面宽了。水也深了。到膝盖。

明楼停下来。

"前面水深。"明楼说。"得绕。"

他看着右边。山壁下面有一条窄缝。人能侧着身子过去。

"从缝里过。"明楼说。

他侧着身子挤进缝里。缝窄,他的肩膀蹭着石头。挤过去了。

明镜挤过去。她的肩膀卡了一下,阿城推了一把。

明台挤过去。他瘦,容易。

蓝璃挤过去。

阿城最后。他的驳壳枪卡在缝里,他拔出来,枪托蹭掉了一块皮。

过了缝。前面是一条小路。小路沿着山壁,往上走。

"上去。"明楼说。

他们沿着小路往上爬。小路陡,踩着石棱。明楼的左手小指撞在石头上,疼得他咬了一下牙。

爬了大约一百米。上面是一个平台。平台上长着草。平台尽头是悬崖。

明楼走到悬崖边。往下看。下面黑乎乎的。看不见底。

"下面是河。"明楼说。

阿城走到悬崖边。他看了看。

"大哥,能下去吗?"

"有路吗?"

阿城探头看。悬崖边上有一条石缝,能踩脚。

"有。"阿城说。"但险。"

明楼看了看后面。远处山脊上,手电筒的光近了。

"下。"明楼说。

他踩着石缝往下。石缝窄,脚踩进去,脚趾抠着。他一步一步往下挪。

明台跟在后面。他的脚小,踩得稳。

明镜的脚大,踩不进去。她卡在半截。

"大姐,踩我的肩膀。"阿城说。

明镜踩着阿城的肩膀,下去了。

蓝璃最后。她闭着眼,脚踩着石缝,一步一步下。

下到一半。上面传来喊声。

"下面有人!"一个声音喊。

明楼加快速度。他踩着石缝,往下挪。

一块石头松了。他踩空了。他抓住旁边的灌木。灌木连根拔起。他往下摔。

他摔在下面的平台上。平台不大。他滚了一下,撞在石头上。左手小指撞在石头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明台跟着下来。他看到明楼躺在地上。

"先生!"明台喊。

明楼坐起来。他的左手小指流血了。布条全湿了。

"没事。"明楼说。他站起来。

阿城下来了。他看到明楼的手。

"大哥,手——"

"没事。"明楼说。

蓝璃下来了。明镜也下来了。

上面传来脚步声。追兵到了悬崖边。

"开枪!"一个声音喊。

砰——子弹打在悬崖上。石屑飞下来。

明楼蹲在平台边上。他抬头看。追兵在悬崖边,看不见他们。

"他们看不见我们。"明楼说。

阿城探头看了一眼。追兵在悬崖边探头探脑。

"大哥,他们下不来。"阿城说。

"但我们也走不了。"明镜说。

平台三面都是悬崖。只有一面是山壁。山壁上没有路。

明楼看了看山壁。山壁上长着藤蔓。粗的。

"爬藤蔓。"明楼说。

他抓住藤蔓。拽了一下。结实。

他踩着山壁,抓着藤蔓,往上爬。藤蔓粗糙,扎手。

爬了大约五米。上面是一块突出的岩石。他踩着岩石,站住了。

明台抓着藤蔓往上爬。他的手小,抓不住。明楼在上面拉。

明镜爬。她的脚滑了一次,阿城在下面托着。

蓝璃爬。她闭着眼,手抓着藤蔓,脚踩着山壁。

阿城最后。他爬得慢,驳壳枪碍事。

他们都爬上去了。上面是一条山脊。山脊窄,两边是悬崖。

"沿着山脊走。"明楼说。

他们沿着山脊走。山脊窄,脚踩在碎石上,滑。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面山脊断了。前面是另一座山。中间隔着一道深沟。

深沟上面有一条铁链。铁链锈了。两头拴在石头上。

"铁链桥。"明台说。

"不是桥。就一条链子。"阿城说。

明楼看了看铁链。粗,但锈了。踩上去可能断。

"过不过?"明台问。

"不过就得回去。"明楼说。

他抓住铁链。脚踩上去。铁链晃。他一步一步往前挪。

明台跟着踩上去。铁链晃得厉害。他趴在铁链上,用手爬。

明镜不敢。她站在边上。

"大姐,踩着链子,手抓着。"明楼在对面喊。

明镜踩上去。铁链晃。她蹲下来,手抓着链子,慢慢挪。

阿城在后面。他背着包袱,踩着链子。

蓝璃最后。她闭着眼,脚踩着链子,一步一步走。

明台先过去。他趴在链子上,爬过去的。

明楼过去了。他站在对面。他的左手小指流血,滴在铁链上。

明镜过去了。她的手磨破了。

阿城过去了。他的包袱带断了,他用手抓着。

蓝璃过去了。她睁开眼。

"藤野的人到山脊了。"蓝璃说。

明楼回头看了一眼。山脊上,手电筒的光在晃。

"走。"明楼说。

他们沿着山脊往下走。山脊越来越宽。前面有树了。

走到树林里。树林里黑。他们踩着落叶走。

前面有光。不是手电筒。是火光。

明楼蹲下来。他探头看。树林中间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一间木屋。木屋亮着灯。

"有人住。"明楼说。

"去敲门?"明台问。

"看看再说。"

他们走到木屋旁边。窗户透着光。里面有人说话。听不清。

明楼走到门口。他敲了三下。

里面安静了。

"谁?"一个男人的声音。

"过路的。"明楼说。"迷路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头。花白头发,脸上全是皱纹。

"这么晚了,你们从哪来?"老头问。

"从山上下来。"明楼说。

老头看了看他们。看到明楼的手,看到明台的脚,看到明镜的光脚。

"进来吧。"老头说。

明楼走进木屋。里面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柴火。

老头关上门。

"坐。"老头说。

明楼坐下来。明台坐在他旁边。明镜坐在柴火堆上。

老头倒了五碗水。递过来。

明楼接过水。喝了一口。

"老伯,这是哪?"明楼问。

"黑松沟。"老头说。"再往下走,就是重庆地界了。"

明楼点了点头。

"老伯,藤野的人追过来了。"明楼说。

老头愣了一下。

"藤野?日本人的头子?"老头问。

"对。"

老头沉默了一下。

"你们是什么人?"老头问。

"中国人。"明楼说。

老头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后面有地窖。"老头说。"躲一下。"

老头走到墙角。推开柴火堆。下面有一块木板。他掀开木板。下面有梯子。

"下去。"老头说。

明楼先下。他踩着梯子,下去了。下面不大。能站三个人。

明台下去了。明镜下去了。阿城下去了。蓝璃下去了。

老头盖上木板。柴火堆盖在上面。

地窖里黑。闷。

明楼坐在地上。他的左手小指疼。他咬着牙。

上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老头,看到几个人没有?"一个声音问。

"什么人?"老头的声音。

"五个。三个男的,两个女的。从山上下来。"

"没有。"老头说。"今天没人来。"

"搜。"那个声音说。

上面有翻东西的声音。椅子倒了。

明楼在地窖里听着。他的手摸到了墙。墙是土,湿的。

翻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

"没有。走。"那个声音说。

门开了又关了。

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木板掀开了。老头的脸出现在上面。

"走了。"老头说。

明楼爬上去。他站在木屋里。

"多谢老伯。"明楼说。

老头点了点头。

"前面有条路。顺着路走,两个时辰到重庆城门。"老头说。

明楼点了点头。他拿出最后一块大洋。递给老头。

老头没接。

"走吧。"老头说。

明楼把大洋放在桌子上。他带着人出了门。

外面天快亮了。东边有光。

他们沿着路走。路平了。能走快了。

明台跑了几步。他的脚疼,但他跑。

明镜也快走了。她的脚底全是血。

阿城端着驳壳枪。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没人。

蓝璃走在最后。她闭着眼。

"藤野的人没跟上来。"蓝璃说。

明楼点了点头。

前面有城墙的影子。灰的。

"重庆。"明楼说。

明台咬着铜哨子。他看着城墙。

"到了。"明台说。

明楼看着城墙。他的左手小指疼。他把手插进口袋里。

"到了。"明楼说。

他往前走。步子稳。

【作者小剧场】

列位看官,第六十章绝壁逃生全程高能!猎户问路→熊洞歇脚→悬崖踩缝→铁链单索爬→木屋老头地窖藏身→藤野追兵扑空!对话短如刀锋零废话。铜哨子咬出血印、布条黏伤口、铁链锈晃——细节扎实不注水。全员到场蓝璃封神台词"人人平等谁都能上学"!重庆城门在望,藤野还会追来吗?下章进重庆是终点还是新局?收藏追更,立马揭晓!